聽了蘇玄的話，玄曇微微頷首，臉上帶著深以為然的神：“道友所言，極有可能。貧僧雖久居佛國，但對火雲宮幾位陛下的行事風格，也略知一二。他們絕非迂腐守舊、固步自封之輩。
尤其是天皇陛下，執掌先天易道，最擅推演變數，趨吉避凶；地皇陛下明察秋毫，深知生生不息之理。
若他們認定現有的人道系已桎梏，非但無益於人族長遠，反可能滋生更大禍患，那麼，推一場自上而下、或由外而的‘變革’，就完全在理之中了。”
蘇玄聞言，卻是輕輕“嘖”了一聲，眉頭反而蹙得更，眼中閃過一不解與深深的疑慮：“可是……這不合常理，也不洪荒啊。
人族部的因果糾纏，豈是那麼容易理清的？
王朝更迭，文武相輕，學派傾軋，地域隔閡，利益衝突，理念紛爭……再加上與佛、道、神、魔乃至其他種族、其他世界的千萬縷聯絡，這玩意就是一個大炸彈，一個弄不好，炸開來……”
蘇玄的語氣帶著一種近乎無奈的慨：“自人族誕生，文明興起，這團‘麻’就在不斷生長、糾纏、複雜化，尤其是，人皇出訪其他三大本源世界，統合人族之後，這團糾纏起來的因果，能讓諸天震。
若能輕易理清，也不會從上古留至今，了連聖人都覺得棘手、只能勉強維持表面平衡的‘老大難’問題了。
火雲宮那幾位坐鎮萬古，對此心知肚明，若非如此，他們平日裡，也不會藏著自己的真正修為，只顯化大神通者的道果了。
對於這些因果，他們最多是居中調和，避免矛盾徹底激化，維持人族氣運大平穩。可現在……”
蘇玄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悉危險徵兆的凝重：“現在卻主扯開這層遮布，親手送武道獨立，打落人族位格，甚至不惜讓其暫時呈現出‘崩壞’之象……這絕非尋常之舉。除非……”
他抬起眼，目如電，直視玄曇：“除非，有更大的危機、更迫在眉睫的威脅正在近。
那幾位道友認為，與其讓這團‘麻’在未來某個無法控制的節點被外力或徹底引，造無法挽回的災難，不如趁現在局勢尚在掌控、各方力量還能協調的時候，主進行一場‘刮骨療毒’、‘壯士斷腕’式的梳理！
哪怕這個過程會伴隨陣痛、混，甚至部分系的暫時‘崩壞’，但從長遠看，是為了讓人族能以更健康、更有活力的姿態，去應對那即將到來的‘大事’！”
“這是要有真正搖基、關乎存亡的‘大事’要發生了啊！”蘇玄一字一頓，斬釘截鐵，“不然……要知道，人族裡面罪孽最深的那幾個，哪個不和他們沾親帶故？
這般對自己人之深、護之切的存在，怎麼可能輕易下此‘狠手’，坐視甚至推這場波及整個人道系的劇烈變？他們這是……在提前排雷，為應對更大的風暴做準備呢！”
聽著蘇玄的分析與石破天驚的結論，玄曇沉默了。他並非沒有想到這一層，只是由蘇玄如此清晰地剖析出來，所帶來的衝擊與寒意，依舊讓他這尊化，到心神凜然，因為，蘇玄說的是對的，要是沒有什麼大事，這幾位瘋了，才會默許這種事的發生。
人族文武兩條，沒了武，單靠不系的文道撐得起來嗎？只文不武？怎麼可能？
亭外，夜風似乎也到了亭中凝重的氣氛，變得悄無聲息。山谷中的蟲鳴不知何時已然停歇，唯有遠瀑布的水聲約傳來，更添幽寂。
良久，玄曇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息在微涼的夜中化作一道淡淡的白霧，旋即消散。他雙手合十，低宣佛號，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與一不易察覺的憂慮：
“阿彌陀佛……蘇道友慧眼如炬，察秋毫。你所言……恐怕正是關鍵所在。”
“只是，”玄曇看向蘇玄，目復雜，“此等涉及整個多元層面的大劫徵兆，天機晦至極，非道者恐怕，難以窺其全貌，更遑論預知其形態與發之期。
火雲宮諸位陛下，恐怕也是因為與那人道長河繫結，這才讓自己能夠應到這些東西。
話說，道友執掌命運長河，莫非沒從中看出什麼東西來嗎？天地人三道變化的大勢，應該瞞不過命運長河。”
蘇玄搖頭，眉宇間也掠過一疑與凝重：“不瞞佛友，本尊雖執掌命運長河，可遍觀諸天萬界過去未來之無窮變化，但近期長河主流，看似洶湧依舊，實則……並無真正異常的‘暗流’或‘斷崖’顯現。天地人三道之間，雖有博弈爭鬥，卻也一如往昔，大維持在一種態的平衡與迴圈之中，並無那種足以顛覆一切、讓火雲宮那幾位陛下都不得不提前‘刮骨療毒’的明確徵兆。”
他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在石桌上輕輕划，彷彿在描摹著命運長河那無形的軌跡：“這才是最令人費解之。若無足以搖本的徵兆，那幾位陛下何至於此？除非……這徵兆的源頭，其層次高到了連命運長河的主流表象，都無法及時、清晰地反映出來？或者，其質特殊，能暫時‘矇蔽’甚至‘扭曲’部分命運軌跡的顯化？”
蘇玄抬眸，目銳利地看向玄曇：“吠陀神系那邊呢？三相神（梵天、毗溼奴、溼婆）向來是諸多劫數的見證者、參與者甚至推者，他們的‘里拉’（宇宙遊戲）往往與天地大劫息息相關。還有梵祖……那位一切之源、至高無上的存在，可有什麼說法或異？佛友你於彼亦有腳，應當知曉更多。”
玄曇聞言，神變得更加肅穆，他沉片刻，才緩緩搖了搖頭說道：“三相神……他們仍在推著屬於他們的‘里拉’，維繫著創造、維持與毀滅的宇宙迴圈，一切如常。而且，據貧僧所知，近些時日，三相神在行使各自權能時，似乎……都未曾顯化‘至高梵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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