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教淵源古老,似乎與某些上古邪神崇拜有關,其功法核心,確是以掠奪生靈魂魄、修煉邪功、乃至進行某種邪惡儀式為主。
至於其背後‘聖主’……臣剿滅的不過是外圍嘍囉,未能探知核心機。只知此獠神秘莫測,修為高深,且似乎對京城、乃至朝廷,有所圖謀。”
他避重就輕,並未提及《海真經》與“正統”之事,也去了自己吞噬幽冥海、借力突破的細節。
隆武帝靜靜聽著,手指在龍書案上輕輕敲擊,看不出喜怒。半晌,才緩緩道:“原來如此。
看來,此獠所圖非小。鐵卿,蘇真人,剿滅此邪教,清查其黨羽,摧毀其謀,乃當前第一要務。
六扇門與欽天監需全力配合蘇真人,務必在最短時間,將此毒瘤徹底剷除!所需人手、資源,朕一概應允。若有需要,可調軍配合。”
“臣等遵旨!定不負陛下所託!”鐵傲與蘇信齊聲應道。
“嗯。”隆武帝點了點頭,似乎有些疲憊,擺了擺手,“若無他事,你們便退下吧。好生辦事,朕等著你們的好訊息。”
“臣等告退。”
鐵傲與蘇信躬退出養心殿。直到走出很遠,來到宮牆之外的無人,兩人才不約而同地,輕輕舒了一口氣。
“蘇觀主,你覺得……”鐵傲看向蘇信,言又止。他雖未如蘇信那般敏銳知,但常年在前行走,對隆武帝的細微變化也有察覺。
今日的隆武帝,看似溫和嘉獎,但那眼神深的暮氣與一若有若無的冷,以及談及邪教時那過於“平靜”的態度,都讓他到一不同尋常。
蘇信沉默片刻,目向那重重宮闕,眼神深邃。他之前只是猜測,但經過方才近距離接,著隆武帝上那與浩然龍氣格格不、卻巧妙藏、唯有《海真經》這等正統道傳承才能約應到的邪、貪婪、充滿掠奪意味的道魔韻……再加上隆武帝對“剋制道魔功”話題的微妙反應……
一個驚人的事實,已然浮出水面。
修煉那“幽冥海”魔功的,不是別人,正是這大周皇朝的皇帝——隆武帝本人!
或者說,隆武帝與那邪教“聖主”,即便不是同一人,也必然有著極深、極直接的聯絡!甚至,很可能隆武帝就是那“聖主”在人間的化或重要棋子!
“一世皇朝不,氣運轉移,地府天宮崛起,隆武帝不甘坐以待斃,竟走了這等邪魔外道,以舉國之力、萬民,修煉魔功,試圖逆天改命,延續國祚,甚至……追求那虛無縹緲的長生與更強力量?”蘇信想起弟弟蘇玄曾晦提過的“一世皇朝氣運”之說,心中豁然開朗。
難怪邪教能在京城、甚至在皇城附近如此肆無忌憚地活、佈陣!難怪隆武帝對剿滅邪教的態度如此“積極”,卻又對核心報語焉不詳!這本就是賊喊捉賊,或者說,是以朝廷之力,為自己修煉魔功掃清障礙、打探訊息、甚至……提供“祭品”!
若非蘇信修行了《海真經》,對同源力量知敏銳到了極致,且剛剛突破融神,心神澄澈,恐怕本發現不了隆武帝的異常。甚至,就連鐵傲這位法相境的大宗師,不也毫無所覺嗎?隆武帝藏之深,魔功之詭異,可見一斑。
“蘇觀主?”鐵傲見蘇信沉默,又喚了一聲。
蘇信收回目,看向鐵傲,臉上出恰到好的、帶著一“後怕”與“慶幸”的笑容:“沒什麼,只是方才面聖,有些張罷了。陛下天威浩,臣一時有些失神。”
他自然不會將真相告知鐵傲。一來,此事太過駭人聽聞,說出去也無人相信,反而會打草驚蛇,引來殺之禍。
二來,鐵傲對朝廷、對隆武帝忠心耿耿,是否願意相信、能否接這個事實,還未可知。三來,隆武帝如今實力深不可測,又佔據大義名分,掌控整個朝廷,貿然揭穿,死的只會是他們。
“鐵總捕放心,”蘇信正道,“剿滅邪教,蘇某義不容辭。只是此獠狡詐,背後恐有高人。我們需從長計議,謹慎行事。尤其是……陛下代下來的任務,更要小心辦理,莫要出了差錯,辜負聖恩。”
他特意在“陛下”和“小心辦理”上加重了語氣,目與鐵傲對視。
鐵傲何等明,從蘇信的眼神和語氣中,聽出了弦外之音,心中更是疑竇叢生。但他也知道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更明白蘇信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卻不便明言。
“蘇觀主所言甚是。”鐵傲點了點頭,神嚴肅,“此事關乎社稷安危,我等自當竭盡全力,小心應對。走吧,我們先回衙門,仔細商議後續行。”
兩人不再多言,並肩向著六扇門方向行去。只是心中,都已蒙上了一層濃濃的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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