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新曦與雲新暉皆是頭一回來這飛鶴樓,雲新曦子沉靜寡淡,對宴飲的場所從不在意,只默默跟在雲新側,步履從容;可雲新暉卻截然不同,自打進飛鶴樓的大門,一雙靈的眼睛便四下流轉,恨不得生出兩雙眼睛來,腦子也轉得飛快,目細細掃過樓的樑柱雕花、窗欞樣式、桌椅擺放,就連牆角的擺件、廊下的燈籠都不肯放過,一心要將這飛鶴樓裡所有巧的裝飾細節、佈局合理的獨到之,盡數記在心裡,琢磨著日後打理自家飯莊時,能好好借鑑一番。
雲新瞧著他這副模樣,忍俊不,湊近他耳邊低聲音打趣:“新暉,你這般目不轉睛地盯著各看,是生怕酒樓裡的人瞧不出你是同行?這般直白,就不怕人家把你趕出去?”
雲新暉聞言,收回打量的目,撓了撓頭,一臉無辜地小聲回道:“我表現得有那麼明顯嗎?我還覺得自己裝得像,就是個鄉下人進城,頭一回見這般氣派的地方,滿眼都是新奇罷了。”想了想又道,“就算真被看出來也無妨,平日裡這般打量,說不定真會被人趕出去,可今日不同,我可是李公子的客人,有這層份在,自然沒什麼好怕的,再說,好不容易有這機會,當然要好好看看,多學些門道。”
雲新聽他說得理直氣壯,無奈地搖了搖頭,也不再多說,只放慢腳步,慢悠悠地跟在一旁,由著他細細觀。只是雲新或是沒放在心上,或是一時忘了,這飛鶴樓的管事掌櫃,不認得他,還親手給過他一塊象牙牌,有他在,別說是雲新暉只是細看樓格局裝飾,就算特意請個夥計領著,細細講解一番,也絕無半分問題。
今日設宴的雅間,依舊設在後樓三樓,不過換了間更為雅緻清淨的房間。兄弟三人拾級而上,剛踏上三樓走廊,值守在此的店小二便連忙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堆著恭敬又客氣的笑意,躬詢問預定的房間號,隨後主上前推開了雅間的木門。
雅間早已坐了幾個人,皆是李浩然提前邀來的賓客,見雲家兄弟三人推門而,眾人紛紛起,笑著主上前打招呼,氣氛一時十分熱絡。雲新站在中間,笑著將自家兄弟與在座賓客一一互相引見,一番介紹下來,彼此都絡起來。有云新暉這活泛機靈的子在,房間裡的氣氛就別想冷下來。只見他眉眼帶笑,對著眾人拱手作了個團團揖,開口便是一句語出驚人的話,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
“咱們兄弟二人在這府城裡,都是守著各自的小本買賣混口飯吃,今日藉著這宴席,我可得厚著臉皮跟諸位說句實在話——往後還大家多多關照關照我的小店,至於我二哥那家店嘛,大家能去就去,最好是一趟都別踏進去!”
這話一齣口,雅間裡瞬間安靜了幾分,在場眾人皆是一愣,紛紛下意識看向雲新與雲新曦的臉,心裡暗暗納罕:都說親兄弟明算賬,可從沒見過這般當面拆自家兄弟臺,挖牆腳還挖得如此理直氣壯、明正大的,當真是稀奇。
眾人正滿心納悶,就見雲新暉臉上笑意更濃,慢悠悠接著說道:“諸位只要肯賞進我的店,保管讓大家滿留香、吃得有滋有味,進來時歡歡喜喜,走的時候更是心滿意足,我賺點辛苦小錢,諸位落個飽腹舒坦,保準來了一回,還想再來第二回!”
說罷,他話鋒一轉,又笑著打趣起旁的雲新曦:“可要是進了我二哥的店啊,那可就大不一樣嘍——沒幾個人能笑著走進去,裡頭倒是也有‘香’,卻半點吃不著;也有‘辣’,可一口也喝不上,說不定從裡頭出來,回了家還得接著遭點罪、吃點苦頭呢!最要的是,但凡去了二哥店裡的人,心裡都盼著一次就把事辦妥,再也不用去第二回。”
話音落下,他還故意賣了個關子,笑著問道:“諸位不妨猜猜,我們兄弟倆分別開的是什麼店?”
經雲新暉這麼一提示,在座眾人細細琢磨一番,瞬間明白了幾分,有人當即開口問道:“莫非你開的是飯店,你二哥開的是醫館?”
雲新暉笑著點頭,朗聲應道:“正是!我二哥原本是和仁堂老神仙的高徒,如今家之後,自己在府城開了家曦和堂醫館,還有一間曦和製藥作坊,一手醫可是實打實的好。”
“哦,原來你就是那位小神醫雲大夫!”一旁的盧公子聞言,頓時面驚喜,隨即又一臉無奈地開口,“我娘頭疼病困擾了多年,尋遍了府城的大夫都治不好,多虧了雲大夫出手,如今徹底痊癒了。只是這病一好,我娘再也不用忍著脾氣怕發頭疼,如今是想發火就發火,想生氣就生氣,我這日子反倒過得戰戰兢兢了。”
雲新暉聽了,忍不住笑著調侃:“盧公子這話的意思,難不是覺得盧伯母的頭疼病治好,反倒了壞事?那要是日後再犯,我二哥是該給治好,還是不治好,或是治個半好?就那種不生氣不發脾氣便無事,一生氣發脾氣就頭疼的模樣?”
“這病還會復發嗎?”盧公子聞言,頓時面擔憂,連忙開口追問。
“依我看,盧伯母這般毫無顧忌地怒發脾氣,復發的可能可不小。”雲新暉說著,轉頭看向旁的雲新曦,眼神里帶著詢問。
雲新曦神平靜地點了點頭,語氣沉穩地開口:“既然老夫人的頭疼是積年沉珂,本就極難治,即便眼下治癒了,也得謹遵醫囑,平心靜氣好好保養,若是肆意怒,復發的機率極大。”
盧公子聞言,連忙點頭應下:“多謝雲大夫提醒,我回去定然好好勸勸我娘,若是不聽,我再帶去曦和堂,勞煩雲大夫幫忙勸誡幾句。”
“若非特殊況,每逢三六九的上午,我都會在曦和堂坐診半日,屆時直接帶伯母過來便可。”雲新曦淡淡回道,語氣謙和有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