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夯和馬走田顯然對此地頗為悉，神一振，殷勤地在前引路。
“大人請看，這邊是賣靈草礦石的，那邊是丹藥符籙，還有專門出售妖兵利的……”牛大夯一邊指指點點，一邊介紹。
荊雨目掃過，確實看到不散發著瑩瑩寶的藥材和奇特的金屬原礦，許多妖族修士圍攏挑選，易頗為活躍。
然而，隨著他們深妖市，一些擺在顯眼位置的“特殊商品”逐漸吸引了荊雨的注意，也讓他的眉頭微微蹙起。
在一個格外高大的熊妖攤位上，並非擺放著尋常材料，而是赫然陳列著數被理過的人族修士骸骨！
骨骼瑩白，還有靈流轉，顯然生前修為不弱。
那熊妖聲若洪鐘地吆喝著：“瞧一瞧看一看了啊！上好的人族修士【劍骨】，乃是大乘境的人族劍修死後劍氣侵，轉化而……這可是煉製飛劍的頂級材料，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不遠，一個面目鷙的蛇妖攤主面前，則堆放著一些乾癟收、但依稀能辨出人形的事，旁邊立著牌子：“天境傀，忠誠可靠，看家護院、探索秘境的絕佳僕從！”
更讓荊雨心頭一沉的是，他在幾個攤位上看到了被剝離出來的【天】！
修士的天大多都是球形，但也有許多不同的形態，譬如在這攤位上，有的天像是一團扭曲的暈，有的則是一顆不起眼的石子，有的甚至是一柄劍的形狀……這些天此刻仍在緩緩吐納周邊靈機。
雖然天的原主已經隕落，可這些天仍然可作為一個秘境般的存在繼續運轉下去，其中的寶地也能繼續源源不斷生天材地寶。
看著這些昔日同道的骸、以及苦苦修的天世界，如同貨般被公然賣，荊雨的眉頭皺的更深了，強烈的不適湧上心頭。
他畢竟乃是人族，眼前景象無異於將同類的尊嚴與修行果踐踏在地，那種視覺與心理的衝擊極為強烈。
可過了不久，荊雨的眉眼便耷拉下來，輕輕撥出一口氣。
他此刻終於明白，為何在人族控制的疆域，見不到化形妖修了。
那些妖修在人族坊市中的驗，恐怕不會比現在的自己更好。
牛大夯見荊雨神有異，腳步放緩，小心翼翼地問道：“大人，您……是對這些【天】興趣？若是需要，俺老牛去幫您打聽打聽價錢？”
“這些【天】其中仍有不低階的寶地，能夠生產一些低階靈資，咱們這等修為的修士自然是用不上的，但是買下來給族中的後輩用來歷練、供應靈資、甚至當作道統存續的小天地都是極好的。”
荊雨深吸一口氣，下心中的波瀾，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無波：“這些【天】都是人族修士留下來的？”
牛大夯搖了搖頭：“大部分是人族天，但也有小部分是妖族的……其實這也沒修士能看得出來，莫看人族妖族生前有脈之別，可若是隕落了，單單隻剩下一方天，誰能瞧得出來這天的原主是人是妖？到頭來死後都是一場空，都一樣。”
荊雨有些詫異，牛大夯雖然心思簡單，直來直往，可方才這一番話竟有些哲理，令他不由刮目相看。
馬走田心思更為細膩，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連忙解釋道：“大人有所不知，在咱們妖族看來，人族修士一是寶，其法軀、金丹、元嬰乃至天，都是極好的資源。這妖市之中，此類易自古有之，大家早已司空見慣。”
“畢竟，人族獵殺我妖族取丹剝皮骨煉魂之事，亦不在數。”他最後一句話帶著一不易察覺的複雜緒，像是辯解，又像是陳述一個殘酷的事實。
荊雨默然，他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曉，淡淡道：“再看看吧。”
一行人穿過這片外圍區域，前方傳來一陣略顯尖銳的爭論聲。
只見一攤位旁，蹲坐著一個尖腮、眼珠滴溜轉的黃袍妖修，卻是個黃鼠狼。
它面前攤開的灰布上，零散擺放著七八枚形態各異的【天】，此刻它正用細長的爪子點著其中一枚，與攤前的顧客爭執不休。
那顧客是個青年男子，境界應是初天的模樣，生得肩寬背厚，形高大魁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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