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燕庭月連忙起回禮,語氣懇切又帶著幾分坦誠:“崔兄說笑了,您久經沙場,排兵佈陣的能力遠在我之上。此戰的戰力部署,還請您代為持,我全聽您的安排。”
崔副將聞言,眼中掠過一讚許,當即直起,手指重重落在地圖上的道與鷹崖之間:“既如此,那末將就斗膽安排了。”
“輕騎偽裝運糧隊,由我帶隊,需得挑二十名手利落的斥候,穿尋常民夫裳,兵藏在糧袋夾層裡,只許敗不許勝,務必讓山匪覺得這是塊唾手可得的。”
他指尖移向鷹崖,“燕將軍你親率三百銳步兵,伏在崖下的石叢中,切記偃旗息鼓,待山匪押著糧車了包圍圈,再鳴鑼為號,斷他們前路。”
“至於軍師......”
崔副將轉向張硯歸,語氣多了幾分恭敬,“黑風林後山有斷崖,藤蔓叢生,最適合潛行。請您帶五十名弓弩手,從斷崖攀援而,直搗山匪老巢,待前陣號角響起,便縱火焚寨,他們軍心。”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餘下的兩百人馬,由裴副將統領,守在黑風林東側的出口,防止山匪狗急跳牆,從那裡逃竄。如此前後左右四面合圍,定這群山匪翅難飛!”
燕庭月聞言連連點頭,眉宇間滿是對崔副將部署的認可,兩人又客氣了幾句,言語間皆是沙場同僚的坦與默契。
就在帳氣氛愈發篤定之時,一聲突兀的咳嗽打破了這份和諧。
張硯歸垂著眼簾,指尖輕輕抵著角,淡聲道:“不妥。”
燕庭月和崔副將皆是一愣,齊齊轉頭看向他,眼底帶著幾分疑。
張硯歸放緩了語氣,“崔副將的安排,步步為營,並無疏。”
他抬眼,目落在崔副將上,語氣平靜,“只是您一正氣,眉宇間盡是沙場錘鍊出的銳利,扮作那唯利是圖的富商,未免太過牽強,山匪混跡江湖多年,一眼便會看出破綻。”
他微微側,目與燕庭月對上,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不如,由燕將軍和我扮作富商主僕,親自押運這批‘糧草’。崔副將您沉穩持重,帶著主力兵馬在後蔽支援,如此一來,敵之計方能天無。”
張硯歸這番話說得滴水不,字斟句酌全是為燕家軍的勝算考量,聽得崔副將連連頷首,連燕庭月都覺得這話在理,半點沒瞧出他話裡藏著的私心。
只有張硯歸自己清楚,這趟敵之行,他非要跟著燕庭月不可。
若此戰告捷,年將軍年氣盛,行軍途中難免有魯莽疏之,他在一旁提點一二,若能護著燕庭月周全,這份功勞裡便可摻上自己的一筆,順理章地獲取的信任。
若不幸失敗......張硯歸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
燕庭月若是負傷不治,一定拿出燕家傳家的珍寶,那株能活死人白骨的雪心草救命。到時候,他只需從中取一點,不傷本,卻能解自己的燃眉之急。
些許利用,些許算計,在他看來,實在無關痛。
帳燭火明明滅滅,映著他平靜無波的側臉,竟沒人能從那溫和的眉眼間,窺得半分心底的波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