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張硯歸的這點小心思，燕庭月和崔副將這種直腸子自然是半點沒瞧破，只當他思慮周全，紛紛點頭稱是。
崔副將雷厲風行，當即抱拳轉出了營帳，去調撥兵馬部署戰力。
帳只剩燕庭月和張硯歸兩人，炭盆裡的火星噼啪作響，暖融融的熱氣裹著淡淡的松煙味，漫過案几上攤開的地圖。
張硯歸認真思忖了片刻，而後抬眼看向燕庭月，語氣格外真誠：“要扮得真，瞞過那群明的山匪，扮主僕還不夠。依我看，二人扮做一對夫妻最好，行事起居都方便圓謊。”
這話一齣，燕庭月像是被炭火燙了指尖，猛地彈起。
生怕自己兒的秘被破，聲音都拔高了幾分，“你要我扮人？不可以！好好的大男人怎麼能扮人呢！這絕對不行！”
話音落下的瞬間，帳一片寂靜，甚至能聽見燭芯燃燒的滋滋聲。
燕庭月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反應太過激烈，耳有些發燙，連忙抬手攏了攏領，輕咳一聲，強裝鎮定地補充解釋：“我是說......我是說我穿了子，萬一真打起來，抬拔劍都不利索，多不方便啊，再說了我一個大男人，我哪會假扮人，也容易餡......”
一邊急急解釋，一邊抬眼打量張硯歸的表，見他那雙深邃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彷彿能穿人心似的，心尖猛地一跳，指尖都有些發，慌地移開了視線。
張硯歸將這番略顯反常的反應盡收眼底，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蹙，心裡掠過一疑。
不過是和他扮作夫妻，這位小將軍何以這般激？
這樣的反應，要麼就是厭惡自己，不想以夫妻相稱，可今日他們分明相地十分愉快，若不是厭惡自己，那麼就是......
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聽見燕庭月又開口了，“不如這樣，你扮作子，反正你又不用手拼殺，穿裝也不影響什麼，我扮你的夫君。”
燕庭月越想越覺得這主意絕妙，既能避開自己扮裝的風險，又能圓了夫妻的幌子，當即一拍大，斬釘截鐵地敲定：“你為妻，我為夫，萬一出了什麼危險，我還可以保護你，這主意甚好，就這麼定了！”
張硯歸原本仗著自己形比燕庭月高挑幾分，沒往這方向想過，此刻聽這話，整個人都愣了一瞬，臉上難得出幾分錯愕，下意識反駁：“這怎麼能行？”
“怎麼不行？”
燕庭月生怕他反悔，急忙打斷他的話，揚聲朝帳外喊了一聲，吩咐親兵去尋一套合的裝來，語氣裡滿是不容置喙的強勢。
張硯歸尚且沒反應過來，一套裁製良的月白襦便被不由分說地塞進了手裡。料子是上好的綢，手微涼膩，還帶著淡淡的皂角香，與他慣常穿的素儒衫截然不同。
燕庭月怕他反悔，撂下一句“你在帳裡換，我去安排馬車和貨”，便一陣風似的掀簾跑了，只留他對著那襲裝，僵在原地哭笑不得。
待到燕庭月將敵用的空糧車、偽裝的行囊都打點妥當，折返營帳時，就見帳簾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掀開。
張硯歸緩步走了出來。
他上的襦襬曳地，襬上用銀線繡著細的纏枝蓮紋，走間，銀紋隨著步子輕輕晃，流細碎。
烏髮被一支素銀海棠簪鬆鬆挽起，餘下的青如瀑般垂落肩頭，襯得脖頸線條愈發清雋修長。
一張薄如蟬翼的白紗覆在面上，遮去了大半廓，卻偏生出一雙眼——那雙平日裡總是浸著清冷算計的眸子，此刻隔著薄紗去，竟暈著幾分朦朧的意，眼尾微微上挑，無端生出幾分勾人的風。
燕庭月看得怔怔的，手裡的馬鞭“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都沒察覺。
好的一張臉！
在青城哪裡見過這樣的人，生平所見，也只有那位驚才絕豔的顧姐姐，能與眼前這人的風姿，堪堪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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