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裴元見神凜然，不似作偽，繃的下頜線才稍稍和，繃的肩頭也鬆緩下來。
他嘆了口氣，語氣沉了沉，帶著幾分語重心長的叮囑：“縱然你心智堅定，我也得提醒你一句——那張硯歸詭計多端，城府頗深，絕非你能輕易掌控的人。往後凡事，務必多留個心眼。”
燕庭月垂眸，指尖輕輕蹭過甲冑上的紋路，片刻後抬眼，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裴大哥。”
他們兩個一同掀簾出來時，張硯歸正立在帳門外的廊下，腳尖一下下踢著腳邊散落的碎石子。
石子滾了又停，停了又滾，他素來端正的脊背微微弓著，眉眼垂著，竟著幾分與他沉穩子截然不同的稚氣。
這般稚的舉，足以窺見他心底翻湧的煩躁與不安。
聽見帳靜，張硯歸猛地抬眼，腳尖堪堪停在一塊石子上。
他著走出來的兩人，那雙清潤的眸子褪去了平日的深沉，竟漾著幾分近乎純粹的茫然，像只被棄的。
裴元看也未看他，只冷哼一聲，理都不理地肩而過，腳步帶起的風都著冷意。
燕庭月的目在他上落了一瞬，看著他可憐兮兮的眸子，忍不住心，放緩語氣開口：“南瀛這邊的事解決得差不多了，咱們也該回去了。你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就走。”
說罷，轉便要回自己的營帳，才走出去兩步，手腕就被人輕輕攥住。
張硯歸的聲音很低，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繃：“裴元......他跟你說什麼了？”
燕庭月回過頭，眼底還帶著幾分訝異，顯然沒料到張硯歸竟會這般在意裴元的話，因為認識的張硯歸完全不會在意們的目。
剛要開口，張硯歸卻搶先一步，指尖微微蜷著，聲音低得像風拂過枯草：“不用說我也知道。他定是讓你小心我，提防我，說我心機深沉，不堪信任。”
他自嘲地勾了勾角，眉眼垂下去，遮住了眸底翻湧的緒，尾音裡裹著化不開的低落：“他說的也沒錯，畢竟我騙過你們一次，不值得被信任，也是應該的。”
燕庭月看著他這副模樣，心又了，沒說穿他的胡思想，也沒提裴元的話，只挑了最輕巧的一句，淡聲道：“沒那麼多。裴將軍只告訴我，不要令智昏。”
“......令智昏？”
張硯歸不可置信地又唸了一遍，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那雙總是清明通的眸子此刻盛滿了茫然。
他自然懂這四個字的分量，只是無論如何也想不通，裴元為何要將這四個字，扣在他和燕庭月的頭上。
難道那株心草的付，於燕庭月而言，當真藏了什麼他沒看的特殊心思？
他結輕輕滾了滾，猶豫了許久，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繃：“那你......是怎麼回答裴副將的？”
燕庭月想了想，沒半點遮掩，如實答道：“我覺得裴副將說的很對，你確實生得有幾分。”
張硯歸被這句話噎得一窒，間像是卡了什麼東西，半晌都沒出一個字。
耳尖的紅意瞬間燒得更旺，連帶著臉頰都泛起了薄紅。
他猛地鬆開燕庭月的手腕，像被燙到一樣轉過，背對著燕庭月，“我......我去收拾收拾行李。”
他的腳步頓了頓，又悶聲吐出兩個字。
“......輕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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