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燕庭月最近有點鬱悶。
不為別的,主要是重回青城的風裡,似乎總帶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滯。
敏銳地察覺到,張硯歸變了。
從前的他,雖子冷僻,不常與人熱絡,可對著時,總帶著幾分獨有的親暱與隨和。
比如他屋子裡常年都有燕庭月喝的溫茶,校場練槍累了,張硯歸也總會提前準備好汗巾,偶爾還會笑著說一句“將軍今日槍法又進了”。
那種默契與稔,是無需言說的自在,彷彿他們本就該如此親近。
可如今,張硯歸卻總像是刻意繞著走。
有時偶遇他也不再像從前那般駐足寒暄,只是微微頷首,禮數週全地喚一聲“將軍”,便匆匆側離去,眼神都不曾多停留片刻。
特意尋藉口去他的營帳議事,但凡涉及軍務,他依舊條理清晰、謀劃周,沒有半分含糊,可一旦正事談完,他便會起拱手,溫聲道“將軍若無其他吩咐,屬下便先去理公務了”,不給半分說私話的機會。
最讓燕庭月不著頭腦的是,他的疏離只在私下裡顯現。
在將士們面前,他仍是那個溫文有禮、滴水不的軍師,與商議軍時從容不迫,配合依舊默契,外人瞧著,他們依舊是並肩作戰的最佳拍檔。
可只有燕庭月知道,那份私下裡的客氣,已經淡得像一層薄冰,涼得讓人難。
私下裡找過他兩次。
第一次,藉著討論戰的由頭留下,試探著問:“軍師近來似乎格外忙碌?”
他聞言,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的笑,眼底卻無半分暖意:“軍中事務繁雜,正值多事之秋,不敢有半分懈怠。”話說得無懈可擊,讓無從接話。
第二次,實在按捺不住,索開門見山:“張硯歸,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彼時夕正斜,過營帳的隙灑進來,在他上鍍上一層暖,可他的神卻依舊淡淡的。他看著,角噙著慣常的溫笑意,語氣卻疏離得很:“將軍說笑了。屬下怎敢生將軍的氣?”
“那你為何總躲著我?”燕庭月的聲音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委屈,“從前我們不是這樣的。是我在京城的時候哪裡得罪你了?還是回來的路上,我做了什麼讓你不快的事?你不妨直說,何必這樣避著我?”
地著他,眼底滿是困與急切,盼著他能給一個說法,哪怕是斥責也好,也好過這般不明不白的疏離。
可張硯歸只是微微躬,姿態愈發客氣:“將軍想多了。”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拒人千里之外的距離,“如今軍中事務繁忙,屬下日夜憂心戰事,或許是近來力不濟,言行舉止有失妥當,讓將軍誤會了。若是哪裡做得不到位,還請將軍海涵。”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既給了臺階,又堵死了繼續追問的可能。
燕庭月看著他那副無懈可擊的模樣,心頭的火氣“蹭”地一下就上來了。
明明到了他的變化,明明覺得他們之間隔了一堵看不見的牆,可他偏要裝作若無其事,用這般客氣的言辭將擋在門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