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師乙抬眼瞧了瞧日頭，估著快到午時，便想著先研磨一些細料應付片刻，等吃過午飯，再向主家借一間空屋，專心製備所需料。
這般想著，他手下的作便慢了下來，竟是在磨洋工，滿心盼著開飯時辰早些到來。
小院與廚房相距不遠，裡面是否開火、火勢大小，站在院中便能看得一清二楚。
不多時，春風得意樓送餐的平板貨車便停在了院外，夥計們拎著一個個緻的食盒走進院子，將預定的菜品一一擺放在桌上，再配上陳娘子提前準備好的幾道爽口小菜，這桌宴席便算是齊備了。
不僅主家與畫師們有緻菜餚，連帶著諸位畫師帶來的書、護衛，也跟著小院的僕婢們在院角支起幾張桌子，吃起了大鍋菜。雖不如正席那般緻，卻也是葷素搭配、管飽管夠。
就在眾人滿心歡喜地準備收拾妥當去吃飯時，小院的大門再度被推開。
白秀然著一利落騎裝，手裡拎著馬鞭，帶著數名護衛在周的家丁大模大樣地走了進來。
姿態豪邁灑，周氣勢卻並不凌厲，一看便知不是來尋仇挑釁的。
這般模樣，讓一眾懸著心的畫師鬆了口氣，將提到嗓子眼的心放回了肚子裡。
白秀然目掃過院中往來的陌生人，在人群間隙中認出了幾個面孔，包括段曉棠的親兵，這才確定自己沒有走錯地方，笑著開口問道：“今天又換什麼新花樣了？”
段曉棠聽見聲音，直接從柿子樹下的搖椅上起，臉上帶著笑意回應：“請了畫師來，給我們繪像呢！”
說著，話鋒一轉，好奇地問道：“你怎麼來了？”
白秀然揮了揮手裡的馬鞭，馬鞭上的流蘇輕輕晃，語氣帶著幾分隨，“方才和幾位娘子去城外跑馬，跑累了想起你這兒，便想著來蹭頓午飯。”
這小院於而言，本就如同自家一般，向來是想來就來，無需客套。
段曉棠笑著擺手，“你可真是來得巧，席面剛準備好。”
白秀然卻沒急著席，反而饒有興致地繞著幾張畫案慢慢踱著步，仔細打量起桌上的畫稿。
不擅丹青，但耳濡目染之下，鑑賞的眼還是有的。
將這些畫稿與家中珍藏的名家之作對比，幾位畫師的技藝只能算平平。
好在段曉棠等人不在意筆鋒、神韻之類看不出、不著的東西。
說不定還覺得傳統畫藝太過講究神似，不如3D畫法來的真實。
白秀然從貴的審角度給出評價，“尚可。”
丹青一道，無論學習還是鑑賞，都需要相當高的門檻。
顧盼兒和王寶瓊各回各家用飯，等午後再過來瞧畫像的後續進展。
白秀然則毫不避嫌，乾脆留下，和小院眾人一同用餐。
給畫師們安排的席面設在東廂房，左文竹年高德重，坐在上位。
這一桌人中，唯獨左石青的資歷淺些，但他是左文竹的孫子，份特殊，倒也沒人敢輕視。
段曉棠端著一杯熱茶走了過去，以茶代酒，挨個兒敬了一圈，簡單寒暄幾句便算禮到，不多打擾畫師們用餐。
沒有了主家在場，畫師們之間的緒便不自覺地放大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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