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蔓菁話音剛落，自知失言，頓時漲紅了臉，連忙捂住，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地解釋，“我……我不是說六筒是逃犯！隨口舉個例子，沒別的意思！”
白秀然反倒看得通，笑著擺了擺手，語氣坦然，“我明白你的意思。”
話雖如此，心裡卻藏著幾分憂，徐六筒這一跟著竇綺南迴老家，說也要待上數年，孩子長得快，如今才一歲半，再過幾年，真怕自己會慢慢忘記兒子的模樣。
午宴過後，眾人各自找地方短暫休憩。
林婉婉瞧著白秀然坐在屋簷下，雖和段曉棠等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眼神卻總帶著幾分飄忽。
悄悄找上左文竹祖孫倆，指了指不遠的白秀然，低聲音說道：“我那位朋友的孩子被婆母帶回老家教養，這一分開，不知要多久才能再見。母子連心，每每想起來都暗自神傷。”
自覺鋪墊得差不多了，便道出真實目的，“我想著，能不能請畫師給兒子畫幅肖像？也好讓平日裡想孩子了，能拿出來瞧瞧，解解相思之苦。”
頓了頓，又補充道：“這幾年要是見不著面，孩子長大變了樣，母親認不出兒子，兒子也記不得母親，哪還有天倫之樂可言呢！”
京兆府的畫工技藝一般，但勝在寫實，說痣長在左臉，絕不會畫到右邊。
小院裡的畫師水平更高，不要求完全復刻真人，只憑描述的特徵來畫，也能畫出幾分神韻。
們瞄上的目標，自然是給段曉棠作畫的“快手”畫師乙。
眼下只有他完線稿，手頭最清閒。
餘下的左家爺孫，長並不在人，若是強行“上馬”，畫出來的效果難以保證，倒不如選個現的手。
林婉婉急之下，手拽住左文竹的袖擺，語氣帶著幾分懇求，“老爺子，你看這事可行不？價錢好商量！”
白秀然可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富婆。
左家這次聯絡的五位畫師，“潤筆”各有不同，有的直接要現錢，有的偏用筆墨料、舊藏畫作等置換，還有的聽說有人當模特，不用多勸便主跑來了。
左文竹輕輕撥開林婉婉的手，慢悠悠地捋了捋下上的花白鬍子，眼神帶著幾分審慎地確認，“只畫那小兒一人的肖像？”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林婉婉這群朋友向來想法多，怕不是還有其他要求。
林婉婉愣了愣，覺得只畫孩子似乎不夠，白秀然思念兒子，徐六筒日後也未必記得父母模樣，遲疑著說道：“我再和們商量商量。”
說罷，轉快步跑回正房，幾人湊在一起小聲嘀咕了半天。
不多時，林婉婉又噠噠地跑了回來，臉上帶著幾分雀躍，“老爺子，我們商量好了！不單單畫孩子，畫一張全家福，把他們夫妻倆和孩子都畫進去！”
出兩手指晃了晃，“畫好後，再臨摹一幅送到老家去。這樣一來，父母能看孩子的畫像解悶，孩子日後記事了，也能憑著畫像認識爹孃，一舉兩得。”
這年頭，因戰、徭役、生計分離的骨不知有多，白秀然母子倆這點分離，在茫茫眾生中算不得最悲傷的。可落到個人上，這份思念與牽掛，短時間卻很難消化。
左文竹沉片刻，點頭應道：“既如此，老夫去和鍾畫師商議一二。”
畫師乙，姓鍾。
林婉婉立刻出討好的笑容，連連道謝，“老爺子，真是麻煩你了！”
另一邊，其他畫師只瞧見林婉婉和左文竹說了幾句話，也沒多想。
沒過多久，左文竹便回到東廂房，把畫師乙到一旁，簡單說明了請他畫全家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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