藕斷連、說還休。
若非得了林婉婉臨走時的那句提醒,以岑嘉賜的功利心,說不定這會兒已經趁虛而,勸說吳華再孕育一個孩子,好承歡膝下。
他過去的想法太過天真,以為只要能讓吳華生下一個孩子,憑著這層緣羈絆,自己便能借著長公主的權勢,平步青雲,榮華富貴一生。
經此一事,岑嘉賜徹底清醒了。
他將從前學習的典章律例、聽聞的權貴八卦,在心底細細捋了一圈,越想越心驚。
除非再查出更惡的事件,否則以楊守禮的份背景,頂多就是削爵為民,說不定再過幾年,等風頭過了,吳杲和吳華尋個由頭,就能讓他復原職,甚至更加風。
若楊守禮真的被碾落泥,徹底失勢,母子一,吳華必然不了干係。
到時候,依附於吳華的自己,也要跟著遭殃,為這場風波的犧牲品。
以楊守禮的手段、心,只要他活著,必然會報復所有可能威脅到他的人,不僅會弄死那個“孽胎”,還有自己。
哪怕他們父子俱亡,對吳華而言,又算得了什麼呢!
終究還是養了二十多年的親生兒子更重要。
吳華或許會傷心一陣子,但絕不會為了一個外人,放棄自己的兒子。
岑嘉賜甚至想起那些似有似無的“前輩”,有的人當真是壽數不永,還是楊守禮早就下手了?
想通這一層,岑嘉賜後背驚出一冷汗,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他再也不敢抱有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不得不重新為自己尋找一條穩妥的退路。
公主府這艘大船,看似風無限,實則早已暗流湧,隨時可能傾覆,他必須儘快上岸,才能保全自。
朝廷褫奪楊守禮爵位的明旨發下後,公主府上下出奇地平靜,並沒有多激憤之意。
這般懲治雖重,卻也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甚至有人暗自鬆了口氣,覺得這已是最好的結果。
很快,刑部吏正式進公主府辦案,與此同時,也開始逐一走訪當日參與宴會的其他當事人。
這日天氣正好,秋和煦,暖融融地灑在庭院裡。
抱病在家的吳越並沒有僵臥於床榻之上,反而閒適地坐在院中的榻上,著這難得的清淨。
刑部尚書崔毅帶著下屬,恭恭敬敬地遞上拜帖,很快便被王府屬請了進去。
一進院子,崔毅便看到一幅頗為溫馨的場景:寶檀奴雙手在榻邊上,小臉上沾著一點褐的湯漬,小一癟,理直氣壯地對著吳越喊道:“父王,寶寶還要喝!”
吳越手中端著一個白玉藥碗,臉上難得帶著幾分和的笑意,溫聲道:“這東西,你可不能多喝。”
杜和兒扭頭瞧見崔毅等人到了,連忙上前見禮,笑著解釋道:“崔尚書莫要見怪,小郡主心疼王爺,非要替王爺嘗湯藥呢!”
親嘗湯藥,這可是古之孝道,怎麼不算孝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