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越脾氣古怪,不吃,但有些脈絡卻極易把握。
他極其疼寵膝下唯一的兒,旁人若是誇讚寶檀奴,比拍他本人的馬屁還要管用。
關鍵是,拍吳越馬屁,稍不留意就會拍到馬蹄子上,但誇讚寶檀奴,絕不會出錯。
今日崔毅“有求於人”,自然要順勢說些好話,連連稱讚寶檀奴聰明伶俐、孝順心,將來定是個有福氣的。
寶檀奴聽了一通誇讚,年紀小、文化水平有限,一點沒聽懂其中深意,遠不如段曉棠誇得直白易懂,但也知道是好話,樂呵呵地被杜和兒帶走了。
孩子聽不懂沒關係,家長明白就行。
崔毅的目順勢往吳越手中的藥碗裡瞧了一眼,碗中果然是褐的,看著與尋常湯藥無異。
他心中難免疑,兩三歲的孩子,向來對苦藥避之不及,怎麼會上趕著要呢!
事實的確如此。
吳越昨日回王府後,喝的是段曉棠在幷州時熬煮過的可樂薑茶,驅寒暖效果極好。
今日這一碗,是特意去掉了薑片的版本,甜滋滋的,自然討小孩子喜歡。
若是換在夏天,用冰鎮過,滋味只會更好。
吳越不溫不火地將刑部的人打發走,崔毅的下一站自然是滕王府。
吳漳的氣比吳越大多了,見到崔毅,當即捅出一個吳越不曾的大料,楊守禮在水閣與母婢調。
吳漳說的義憤填膺,唾沫橫飛,彷彿自己就是個坐懷不、柳下惠一般的正人君子。
“他做出這種有違倫常的事,當時長輩在側,我家阿襄還未親,年紀尚輕,我聽著都臊得慌,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這種風月之事可大可小,公主府很快給出了回應,吳華早就有意讓青芝去伺候楊守禮,此事早已在長輩面前過了明路,算不上私。
只不過想到當時水閣外的人,的確有些尷尬。
畢竟他們之間,絕非能一起尋芳獵豔的狐朋狗友。
吳漳從崔毅口中打聽了一番吳越的近況,得知他還在“服藥”,當即一拍大,故作關切地說道:“七叔竟然還在病中,等我這子緩過來,定要親自上門去瞧一瞧他。”
崔毅的任務是走訪河間王府與滕王府這兩座關鍵的宗室王府,餘下的妖魔鬼怪,便給了底下的侍郎去理。
袁家兄弟不出所料地帶著一從祖宗祠堂裡沾來的香火味前來會客,臉上滿是乖順之意。
馮睿達和範明在這種時候,表現得出人意料的配合,問什麼答什麼,連楊守禮的風月事都不曾避諱。
唯獨提到楊守禮在水閣中謀劃殺人的細節時,幾人皆是一筆帶過,含糊其辭。
的確有這件事,楊守禮也承認了。至於細節,他們的腦子進了一點水,實在記不清了。
他們並非真的記不清,而是回到家後,與家人仔細梳理了當日的一言一行,漸漸察覺到了不對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