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濟看著段曉棠匆匆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腰間的圍，不由得湊到趙大夫旁，低聲音，“段郎君掌庖廚？”
雖然大吳的高門大戶和朝堂諸臣在段曉棠背後指指點點，但民間對於的評價還不錯。
關中剿匪的戰績實實在在看得到，太白山毗鄰陳倉，當初的惡事也聽聞一二。若沒有段曉棠當機立斷，還不知道演化何等事態呢！
趙大夫一點不避諱，“以前就是個廚子，只是這些年事務繁忙，親自下廚的機會了。”
孟濟並非全無見識，他跟隨孫思邈邊行走多年，各地的大戶人家也見過不，許多達貴人，都有各種各樣的“雅好”，有的喜歡琴棋書畫，有的喜歡花鳥魚蟲，可像段曉棠這般，為將軍，沉迷庖廚之事，倒是見得很。
段曉棠手腳麻利，不多時便將最後兩道菜做好，端了出來。
一時間，整個小院裡，都飄滿了飯菜的香氣，濃郁而人，讓人食指大。
林婉婉一邊招呼眾人座，一邊略帶歉意地對著孫思邈說道：“師父，我們家沒那麼多規矩，今日委屈您和趙大夫、諸位師兄，大家隨便吃吃，不用拘束，若是不夠，再添便是。”
與大吳其他地方的高門大戶相比，小院的確是夠沒規矩的。
旁人待客，皆是分案而食，尊卑有序，長有別。可們這裡，卻是眾人同桌聚餐，圍坐在一張大桌旁，沒有太多繁瑣的禮數。
再細究下來，尊卑長在前，林婉婉等弟子都沒資格席。孫思邈坐著，他們站著，孫思邈吃著，他們在旁邊看著……
孫思邈輕輕擺了擺手，“無妨無妨，這樣便很好了，不必講究那些虛禮。”
他若是在意繁文縟節，遁深山沒幾日，就得把自己死。
沒人知曉，段曉棠為了準備這一桌飯菜，費了多心思。
事先特意打聽了孫思邈師徒幾人的飲食喜好，知曉他們常年居深山，飲食素來清淡，不喜油膩辛辣，偏時令蔬果與清淡滋補的菜餚。而自己擅長的菜，多是重油重鹽、風味濃郁的菜式，對孫思邈師徒幾人來說，恐怕算是“重口味”。
於是，段曉棠只能另闢蹊徑，不拉著林婉婉，細細打聽孫思邈師徒幾人平日裡吃的菜餚、忌口的東西，還特意去請教了專業人士。
餐桌上，開胃小菜整齊地擺放在一旁，分別是蔓菁齏、醋泡薑片、燙春芽、仙人菜。
主食是青飯，主菜則是白果燉、枸杞、燒春菇、素炒三菇六耳、薺菜松子豆腐……
林婉婉還提供了一道孫思邈喜歡的、正當時節的菜——商陸苗羹，被段曉棠斷然拒絕。
他們這幫學醫的通藥理還好，能分辨商陸苗的真偽與毒，若是看錯一，能把一桌人都送走。
飲食安全大過天。
在段曉棠看來，這一桌飯菜，哪怕有幾個葷菜撐場面，拿來待客也稱得上簡素，難怪薛留在終南山上待不住。
好在經過段曉棠的心烹製，每一道菜的味道都十分不錯，清淡可口，鮮味，既合孫思邈師徒幾人的口味，也讓在場的其他人吃得十分舒心。
唯一一道算得上“俗菜”的便是魚羊鮮，陳三英在太白山過一手，到廣泛好評，只不過那時候只是魚、羊清燉，頂多加了一撮鹽調味，味道雖也鮮，卻終究太過清淡，了幾分風味。
今日段曉棠做的這道魚羊鮮，卻是用各調料，心煨制而，魚鮮無腥，羊爛不膩，湯濃郁鮮香，滋味醇厚，比陳三英當初做的味太多，一端上桌便引得眾人頻頻側目。
哪怕面對這般味的飯菜，孫思邈和趙大夫，年事已高，素來注重養生，飲食有度，不貪多，不浪費。祝明月、劉詵等人，顧及著禮數，吃得十分文雅，飯菜味也只是慢慢品嚐。
唯獨孟濟，年紀尚小，又正是長的時候，平日裡在花果山，飲食頗為清淡，再也剋制不住，一吃就停不下來，大口大口地往裡塞著飯菜，臉頰鼓鼓的，模樣有幾分可。
林婉婉連忙拿起公筷，往孟濟的碗裡夾了一大塊白果燉，又夾了一些素炒三菇六耳，笑著說道：“阿濟，多吃點，不夠還有，保證讓你吃飽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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