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兩樣醫囑,白旻勉強能夠接,對於白家人來說,習武是從小就有的習慣,服藥也是早有心理準備,哪怕每日堅持做鳴天鼓,也不算什麼難事。
唯獨最後一樣忌口,實在讓人難以接。
如今白家眾人奉行的向道餐,已經足夠苛刻,日日清淡,有葷腥,他早已忍了許久,沒想到孫思邈竟然要求,還要再消減幾分。
高門貴胄,天天吃野菜、啃豆腐,天理何在!
但白旻深知輕重緩急,強下不甘:“多謝真人賜方,晚輩定當謹記教誨,嚴格遵醫囑。”
孫思邈禮貌地接了他的謝,隨即提筆為其他白家子弟一一書寫藥方。
每個人的脈象、質,各不相同,病症的輕重也有所差異,是以每張藥方在藥材的分量、配伍上,都略有增減,對症下藥,沒有半點敷衍。
一人一方,誰都不白來。
白家如今向道是假,但求醫的心是真的,見孫思邈下筆如有神,加之林婉婉居中作保,白旻心中的最後一疑慮,徹底消散,不由得說了一句掏心窩子的話。
“真人,晚輩還有一事請教。若是家中之人,不慎出現風疾發作的跡象,又該如何是好?還請真人指點。”
孫思邈沒有立即回答,目緩緩落在了林婉婉繪製的白家譜系圖上。
白旻將白家如今最大的機之一,如實道出:“家父北征之時,曾有暈眩之狀,好在他底子強健,平日多有保養,及時調理,這才穩定下來。只是晚輩心中,始終放心不下,生怕家父再次發病。”
可惜白雋不在長安,孫思邈也不可能千里迢迢前往幷州,為他親自診治。
好在隔空開藥,是大部分醫者的基本功,憑藉詳實病歷、白旻描述和多年經驗,也能開出合適藥方。
“急則治標,日後若有發作的跡象,可用羚羊角散,以沸湯泡服。此藥如釜底薪,可暫平上衝之氣,為後續調理,爭取時間。”
得知有應急之法,白旻心中大石落地,這次謝比之前更為鄭重:“多謝真人!”
因著孫思邈是因人開方對症下藥,量定製,濟生堂,並沒有現的藥,無法當場取藥。
林婉婉與白旻約定取藥時間,白旻欣然應允。
白家一行人浩浩而來,得了良方指點,心中焦灼消散大半,刻意放緩腳步、低聲音,悄然離開濟生堂。
待白家人離去後,診室裡,只剩下徐昭然與白秀然夫妻倆。
白秀然坐在方才白旻的座位上,“真人,我們夫妻倆是二號。”
徐昭然垂眸,“主要是我。”
林婉婉對徐家悉程度遠不及白家,病歷相對簡略,只記錄了徐昭然父子的大致症狀、飲食習慣和家族中其他胖員的況。
孫思邈為眼前高大俊的年輕人把脈,再細細問及徐家的日常,不只問夫妻倆在長安獨居的日子,更多詢問徐昭然從小生活的環境、家族飲食習慣、作息規律,連徐家子弟平日是否喜好習武都一一問清。
片刻後,孫思邈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一不容置疑的篤定:“你道是祖傳胖,老道卻要說,哪裡是祖傳的病症,分明是祖傳的吃法、祖傳的坐法、祖傳的懶法。”
“羊鹿日日不斷,燒鵝炙鴨頓頓不落,加之久坐深宅,四不勤,痰濁怎能不日積月累?”
徐家胖的基因,不及白家在脈中刻骨髓,但日積月累,不是胖子也會變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