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段曉棠糾結是否要整頓軍士著裝,剛提了個話茬,居然發現其他人毫不在意。
無論寒門庶族還是將門世家出的將,皆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管天管地,還管軍士私下裡怎麼穿嗎?只要沒冷著就行。
冬日紅背心穿在裡面,難得一見,這會兒出來,也是給灰撲撲又有些抑的軍營,增加一抹亮。
全程經辦此事的莊旭,更是堅決扞衛將士們的背心自由,“自個掙的,自個織的,有什麼不能見人的?”其他大營的人,想要還沒有呢!
段曉棠這才發現,沒經過審規訓的人,看待針織背心的眼竟如此“正常”。
原來只有一個人傷心,知道真相的段曉棠,更傷心了。
大傢俬下里都穿的七八糟,只不過他們的選擇更多,不必穿著線背心招搖過市。忽略它的材質,當做一件無袖的豔褂子看,是不是就正常多了?
那不是鄙,那是一種毫無遮攔的、赤的生存狀態。
他們不在乎豔不豔,不在乎勒得不,不在乎別人怎麼看,只在乎這東西暖和、耐穿、是自己掙來的。
覺得“扎眼”的東西,他們毫無自覺——扎誰的眼?
什麼豔不豔、配不配、統不統,那是有得挑的人才會琢磨的事。他們只有這一件,穿上了,就是自己的。
這件事後來是怎麼解決的呢?
天氣越來越熱,背心再是無袖,但從材質上就決定了它氣不如麻。
等到正式開始水訓,背心單穿的事,就在右武衛大營裡,漸漸銷聲匿跡。
隨著南衙諸衛陸續像下餃子一般湧向曲江池,一池子清亮的湖水,生生被攪渾了兩個度。
好在如今駐守長安的軍隊了許多,再經過範明一番有理沒理、胡攪蠻纏的爭取,右武衛分到的水訓日子比別家都多,連帶著大營裡吹過的風,彷彿都清爽了幾分。
唯獨周水生池興嘆,“這麼大個池子,怎麼就沒幾條魚呢!”
將士們在水裡鬧得歡,火頭營的人便在不遠撐一條小船,撒幾網,收穫得可憐,連塞牙都不夠。
還比不上去年頂風冒雪,在渭河上鑿冰取魚來得痛快。
寫酸詩的孫安連帶幾日水訓,都黑了幾個度,“這麼大靜,魚早就被嚇得跑了,還等著給你抓!”
兩人正說著,尹金明提著一個木桶大步走過來,“咚” 一聲重重擱在周水生面前。桶裡沒裝水,只堆著七八條半大不小的魚,還在微微搐。
“周營長,這些都是弟兄們在水裡捉上來的。”
“捉?”作為水訓教之一的孫安,對手下人的水平再清楚不過,一群剛掉旱鴨子皮的新手,怎麼可能如浪裡白條一般,在水裡徒手抓魚。
尹金明面不改,“是被他們在水裡撲騰的靜攪暈了,這才順手撿上來的。”
周水生探頭瞧了一眼木桶裡的魚,想來生前也了不苦楚。“都死了啊!”
作為非正統的廚子,周水生還是有所追求的,至食材得要新鮮的。不過想到這是白得的,剛死的,也算新鮮,話風一轉,“說多不多,說不,熬個魚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