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旭回懟一句,“那得看和誰比了!”
他也就是發發牢,真要天把這些落差放在心裡,早把自己嘔死了。
段曉棠思緒飛遠,想到第一次踏足右武衛時,帥帳就掛著一幅巨大的高句麗輿圖,上面麻麻標註著山川、城池、關隘。
如今數年過去,朝廷當真能一舉將這個遼東的龐然大一舉抹殺嗎?
時間進六月,長安城裡坊街巷的樹枝間,不知藏了多知了,蟬鳴一聲接一聲,此起彼伏,聒噪得人心煩意。
方傳來的戰報、邸報,依舊是一派凱歌高奏,字裡行間都在傳遞著一個訊息,勝利終將屬於大吳,高句麗的覆滅,指日可待。
只有數人知道,這份表面的鮮之下,潛藏著多危機。
江南大營終究隔著茫茫海路,通訊極為不便,訊息傳遞往往要遲上數日甚至數十日。
但從南衙將私下傳回的訊息來看,前線的軍隊,已然有些疲態了。
將士們連續作戰數月,早已心俱疲,撐到如今,全憑著一計程車氣,可這氣,終究難以長久。
底層軍士逃亡的況,越來越嚴重,甚至有小士兵譁變的苗頭,只是被將領們強行鎮,才沒有擴散開來。
祝明月從民間蒐集得來的訊息,更是不妙。
沿途為東征軍隊供應糧草、徵調徭役的地方,不都發了匪。
百姓們被糧草徵調、徭役繁重得不過氣,走投無路之下,只能落草為寇,佔山為王。
以此時的通訊條件,以大吳員報喜不報憂的做派,這些遠方的事,能傳到長安,就證明已經到了不住的地步。
段曉棠剿過無數匪寨,怎能不明白其中的厲害,一點火星子下去,就燎原之勢,到時候,別說滅高句麗,能不能穩住國的局勢,都是個未知數。
禮不下庶人,這句話說得沒錯。
平民百姓在安居樂業的時候,或許會遵守禮法、敬畏皇權,可當他們活不下去的時候,就沒有那麼高的道德標準了,為了活下去,他們什麼都做得出來。
有些話,祝明月在外面無法說,只能回到小院,才能一吐為快,“部矛盾不僅沒有功轉移到外部,反而愈發無法調和。”
唏噓片刻,“若能一戰踏平高句麗,一切都還有的商量。”
當初北征,幷州大營下轄的山西之地為了支援戰事,險些掏空了家底,百姓疲敝、土地荒蕪,局勢一度十分艱難。
全靠戰後繳獲的人口、牲畜和財,這片土地才慢慢“活”了過來,百姓也漸漸恢復了生機。
祝明月的觀點冷而無恥,說來十分簡單,就是發戰爭財,用高句麗的,滋養大吳的百姓和土地。
上層權貴吃,升斗小民總能分得兩口殘湯,勉強活下去。
林婉婉嘆息一聲,“有那麼容易嗎?”
高句麗能立國數百年,絕非易與之輩,歷史上被它拖死的中原政權,一隻手都數不完。
在的潛意識裡,高句麗的實力總是在強弱之間反覆橫跳,看似節節敗退,可誰也不知道,它是不是在暗中積蓄力量,等著給大吳致命一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