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沒有想過要單獨覲見吳杲,也不想要這一殊榮。
右武衛凱旋,吳杲只會單獨召見主將,其他有功勞的將,大多是集召見,混在人堆裡,一點也不顯眼,這正是想要的。
呂元正不再繼續往下說,只是輕輕拍了拍的肩膀,有些事得自己參悟。
江南大營的高階將領,論資歷、階,自然是比段曉棠強,但論及關係親近,哪裡比得過駐紮在長安的南衙.。
段曉棠都沒有的殊榮,憑什麼旁人可以得到。
直到傍晚,段曉棠回到家中,見到祝明月,才忍不住將自己心中那個大膽而又不可能的猜測,說了出來。
“江南大營,或將有變。”
祝明月正坐在燈下,翻看賬目,手上的作頓了頓,抬眸看向段曉棠,結合近日來的種種蛛馬跡,緩緩說出兩個字:“換將?”
並非更換江南大營裡的普通將,而是更換主將。
在南方坐鎮多年的孫文宴,即將從江南大營統帥的位置上,退下來。
雖是段曉棠起的頭,但同樣難以置信,“榮國公在江南,可是定海神針。”
南方大局能有今日的安穩,全靠孫文宴坐鎮。
把孫文宴換下來,接替他的人選,能撐得起場面嗎?能繼續和中央保持的聯絡嗎?能穩住江南的局勢嗎?
在段曉棠的印象中,如今四大營主將中,白雋和孫文宴地位最為穩固。
比起偶爾搞小作的白雋,在赤膽忠心這一塊,孫文宴領先不知多位。
祝明月放下手中的賬目,端起桌上的清茶,輕輕抿了一口。
不吝於以最險惡的態度,揣度上位者的心思:“你忘了,三徵高句麗的時候,榮國公本打算臨陣抗命。”
彼時,江南大營上下聯合起來,矇蔽了吳襄的耳目。
瞞上不瞞下,地方慣例。
後來秦景在信中也晦提及。
如今過去數月,當初的議,總歸會有一些風聲傳出來。
吳杲必然在江南大營安了不耳目,當日帥帳,何人說了何話,做了何事,最後都會形文字,整整齊齊地呈放在案之上。
若是他有心,還能讓宮中的樂伎,一比一還原當日帥帳的場景。
盧茂可以用命證明自己的忠誠,孫文宴卻想要臨陣抗命,哪怕最終未能行,只是起了這樣的心思,在吳杲看來,也是萬萬不行的。
皇帝最忌諱的,就是手下的將領不聽話,有二心。
不聽話的刀,要麼毀了,要麼鞘。
吳杲向來深沉多疑,他可以容忍臣子能力不足,卻絕不能容忍臣子不聽話,尤其是將領。
絕不能容忍任何人挑戰他的權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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