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漳心頭驟然一,後背微麻,瞬間繃了心神。
此前吳襄早已暗中傳信,吳越留有秘命,若是其中及敏變局,牽扯皇權宗室,他該如何是好?
陳鋒悉他的遲疑與顧慮,“無妨,都是些外事。”
話音落下,眾人不再遲疑,齊齊移步偏廳。
陳鋒抬手取出一黝黑木匣,形制古樸,紋路低調,在場眾人看在眼裡,分外眼。
吳嶺在世時,用同款木匣傳遞私兵信,臨終之際,亦是將畢生策、家國期許,盡數封此匣,付吳越手中。
韓騰神凝重,不由得問道:“陳統領,可知七郎此番留下的,究竟是何等囑託?”
陳彥方已於宮變中殉職,眾人對陳鋒,又換回了往常的稱呼。
何況以韓騰的資歷,稱呼他“陳老統領”,更不合適。
陳鋒眼底掠過一沉慨,“大致知道。”
他輕吸一口氣,下心底翻湧的複雜心緒,事已至此,無需再遮掩迴避,索坦然道來:“七郎有於懿德太子,後混。”
只這一句開篇,足以讓眾人移開目,左顧右盼,假裝沒聽過這話。
吳皓是個好人,但後宅一團麻,若非三個兒子年紀尚小,旁邊又有幾個年輕力壯的叔叔虎視眈眈,只怕妻妾子嗣之間早就勢同水火,鬧得滿城風雨了。
就憑這一句話,足以證明,吳越對陳鋒,的確是掏心掏肺,連這種犯忌諱、揭家醜的話,都敢說。
只不過,吳越膝下只有一,後宅有名有份的人只有杜和兒,倆之間還能如何爭執?
陳鋒繼續說道:“懿德太子尚有父母、兄弟為他主張,河間王府,已無人可為七郎託底。”
否則,不到他一個昔日屬臣來主持後事。
此言落地,滿廳寂靜,眾人盡數垂落眼眸,掩去眼底翻湧的悲涼與酸。
事到如今,兵變脈絡早已清晰。
吳融一眾逆黨最初的全盤算計,便是發宮變,趁機取吳越首級,而後強行裹挾南衙諸衛歸順臣服。
吳越父兄皆沒,忠心耿耿的左、右武衛,連扶持“主”的機會都沒有。
一旦被掌握先機的南北衙叛軍,集合兵力封堵,大勢傾覆之下,三軍將士縱使滿心忠義,也只能被迫歸降,束手就擒。
陳鋒字字沉緩,盡是吳越未雨綢繆的苦心:“七郎常年為後變局憂慮,他曾言,若是自己壽終正寢、馬革裹,後一切由陛下和朝廷置。”
兩個截然相反的結果,在吳越看來,都是死得其所,是他最好的宿命結局。
“若是死於非命,便由我尋可託付之人,適時公佈他的信和安排。”
昨日皇城戰,吳越死,恰恰印證了他最壞的預判,不折不扣的“死於非命”。
陳鋒眼底滿是唏噓,“七郎每每來高原拜祭,都會更新信容。如今我手中這份,是他中元節親手修訂的。”
“本該過七七再行公佈,讓逝者安穩歸靈。但如今局勢盪,諸事非常,早一日公開,大家早一日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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