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州歌頭》第94章 二二.四(1)

作者:一別都門三改火·9個月前

第94章 二二.四

宮外與宮是完全不同的新年景象,若無明令止,百姓可不會因為天子抱恙就虧待自己不過節,南市街車水馬龍,秦淮河張燈結綵。陸書青和陸書寧在出宮的馬車上心就已經被勾遠了,恨不能即刻飛回外祖家裡。

豪族聚居的地方不論什麼時候都不缺賓朋,烏巷更是客來如雲,往年謝翊和謝兗都是從大早應酬到天黑。昭王府四人回去時跟做賊一樣,本不敢走正門,生怕被人看到之後套近乎,那又是好一番麻煩寒暄。

陸書寧剛進院,就被姚氏一把薅走,用那爐火純青的孩子手法了半天。與謝兗沒有兒,對陸書寧一直是萬般寵、視如己出。

一面還一面高深莫測地把謝竟拉到一邊,問:“你看見了沒有?”

謝竟一頭霧水:“看見什麼?”

姚氏往外努努:“就是李家的姑娘啊。”

謝竟看向庭中,才發現廊下三個年,聚在一,正是謝浚同李岐的兩個外甥。原本李家是商賈新秀,謝家則是清貴舊閥,輕易不太會有集,也不見得能看得起彼此。但兩家因為他和陸令從的姻緣,大到利益往來,小到晚輩遊,倒也和和氣氣做起了朋友。

謝浚眼尖瞟見他,抬聲招呼道:“小叔回來了!”

旁二人亦轉回頭來,一對風姿秀逸的孿生姐弟,遙遙向謝竟恭謹地見了個禮。

李冶應當是謝竟平生遇到過最令人到舒服、如沐春風的姑娘。生就一雙笑眼,看向人時和婉然,不帶任何攻擊,但又不會讓你覺得溫吞可欺。即便是在各顯神通的場中,這種天然易帶給人好與信任的人,也實在不多見。

相較之下,與面容肖似的弟弟李況,卻顯得有些生人勿近,習慣將眉尖微微皺著,帶一刻薄的傲氣,便是笑起來,也總是譏嘲的冷笑。他能和謝浚這樣一個有點神經大條的樂天派為至,也是意料之外理之中。

謝竟向他們致意,轉臉,愕然對他嫂子道:“……李家姑娘跟浚兒,是……我還以為只是相朋友呢。”

姚氏攤手道:“我就是因為不曉得是不是,才來問你。”

謝竟一時還難以接,潛意識裡,謝浚仍是陸書青那樣粘粘糊糊的小豆丁,不覺眨眼間卻已然長秀郎君,有了不便與人說的綺懷

穿堂裡傳來陸書青喊“舅母”的聲音,姚氏囑咐謝竟:“你得空兒幫我留神著點。”說罷響亮地應了一聲,摟著陸書寧去了。

謝竟與陸令從暫時了閒人,先去後廚繞了一圈,各自順走幾個芝麻炸果子,又並排坐到廊下的天井裡,百無聊賴地扯閒篇。

“我琢磨著,過幾日登門給老師拜年時說上一句,多送青兒往太傅府裡跑跑,沒事也請老師領著他去國子監見識見識。”

謝竟角沾了一點油,亮晶晶的,陸令從用指尖點了點示意,他不在乎地擺擺手:“哎呀,反正也沒人看見,吃完一起罷。”

陸令從想了想,道:“青兒轉過年去就要九歲了,這日子過得未免太快。”

陸書青九歲,就意味著他們親也要滿九個年頭,謝竟還能清楚記起貞祐八年的正月初七,他披繡著金紅孔雀的吉服,一步步走出這座宅邸,把自己的手到陸令從掌中的場景。

“我們都奔而立之年了,”謝竟咋舌,“真嚇人。”

陸令從側目,謝竟那副清清爽爽、無事縈懷的神,再加上手裡拎著的點心,可一點也看不出來他覺著嚇人。

他拍了拍謝竟:“我有件事一直很好奇,但沒好意思問你。”

“喲,”謝竟意外,“這些年了,還有你不好意思問的話呢?”

陸令從撥弄開他垂到口的髮,拈起那枚銀香匣:“當日你悄悄結這個發時,心裡究竟在想什麼?”

謝竟愣住,緩緩咀嚼了兩下。他沒正經想過。

他對陸令從的心意,從最初的好奇,到傾慕,到依,再到最後的“”,顯然是一場漫長的跋涉,雖偶有靈一閃,但更多時候,變化只發生在不經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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