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敬畏,面對一位曾經站在修行界最頂端、距離真正的聖人只差半步的存在,任何修士都會心生敬畏;有貪婪——這聖人之軀中蘊含的力量、法則、道韻、奧秘,哪怕只能得到其中萬一,也足以讓他的修為突飛猛進,甚至有衝擊那傳說中的半聖之境;也有一連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恐懼——星宮之前派出的那三批探子,包括三位仙帝級別的長老,全部折損在了這之中,連一道神念傳訊都沒能發出。
他們遇到了什麼?看到了什麼?是什麼東西讓三位仙帝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這些問題,他一個都答不上來。而未知,永遠是最可怕的。
但他沒有退路。為了這次探索,星宮付出了太多太多的代價——三位仙帝長老的隕落,數批銳探子的全軍覆沒,無數資源的投,以及他耗費了無數心才請來的這四位幫手。
如果就這樣空手而歸,不僅星宮的威會一落千丈,他北辰烈在星宮部的地位也會到前所未有的挑戰。更何況,聖人之就在眼前,那其中蘊含的機緣足以讓任何修士為之瘋狂,他怎麼可能退?
話音剛落,他便不再猶豫,腳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化作一道墨的流,朝著那龐大到不可思議的聖人飛了過去。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快到在虛空中留下了一道長長的、璀璨的星辰軌跡,那軌跡由無數細小的點組,在黑暗的虛空中格外耀眼,如同一條通往未知的星大道。
石破天隨其後。他那高達三丈的龐大石軀在虛空中移的時候,如同一座飛行的山峰,帶著一摧枯拉朽的迫。他的石眼中,那兩團青灰的芒燃燒得比任何時候都要熾烈,死死地盯著前方那越來越近的聖人,眼中滿是無法掩飾的戰意和期待。
對於他來說,什麼機緣,什麼寶,什麼功法,都是次要的。
他來這裡,只有一個目的,用這聖人之軀,來磨礪自己的,來檢驗自己的極限,來看看自己這個石界主宰,距離那傳說中的聖境,還有多遠的距離。
無涯妖帝依舊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樣,黑袍一展,便化作一道黑的流,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他的形在虛空中穿梭的時候,幾乎沒有任何波,沒有任何聲音,如同一縷真正的幽靈,讓人無法捕捉,無法鎖定。但他那雙藏在兜帽影中的暗黃豎瞳,卻始終死死地盯著那聖人,眼中滿是抑不住的貪婪和。
聖人——這四個字在他心中反覆迴盪,每一次迴盪都會讓他的影蝠妖脈沸騰一次,讓他那抑了不知多萬年的吞噬慾更加強烈一分。
他已經在盤算著,進這之後,如何才能最大限度地攫取其中的力量,如何才能避開其他人的耳目,如何才能獨吞最大的那一份機緣。
林峰深吸了一口氣,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他的修為在五人中最弱,底蘊最淺,面對那聖人之威的制,他的還在微微抖,那件白依舊被冷汗浸著。
但他的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堅定,都要倔強。他林峰能夠從一個微末之地的凡人,在短短三千年修煉到仙帝境,靠的就是這不服輸的勁頭,靠的就是這顆敢於向任何強敵、任何險境發起挑戰的心。聖人之又如何?
三位半聖守護又如何?既然來了,就沒有退的道理。就算死,他也要親眼看看,那傳說中的聖人之軀,到底是什麼樣子。
江辰最後一個。
他的形在虛空中劃過,不不慢,從容得如同在自家的後花園中散步。但他的神識,卻早已如同水般散開,將周圍的一切都籠罩其中。
真視之眼已經開啟到了極致,那龐大到不可思議的聖人在他的視野中,不再只是一橫亙在虛空中的軀殼,而是一個由無數法則、無數能量、無數奧秘織而的、極其複雜而又極其的整。他看到了表面那層淡淡的金芒——那是聖人之威的殘餘,是聖人隕落之後依舊沒有完全消散的神威。
那芒看似微弱,實則蘊含著極其恐怖的防之力,任何未經允許靠近的生靈,都會被那力量彈開、震退、甚至直接抹殺。
他還看到了部那如同星辰般璀璨的無數點——那些點,是聖人畢生修為的結晶,是聖人領悟的法則碎片,是聖人留下的道韻印記。每一顆點,都蘊含著足以讓一個凡人一步登天的機緣;每一顆點,也都蘊含著足以讓一個仙帝灰飛煙滅的兇險。
而在這的更深,在那片他的真視之眼都無法完全穿的核心區域,他約覺到了某種更加恐怖、更加不可名狀的東西。
那東西不是聖人留下的,而是殺死聖人的那個存在留下的——那是一道傷口,一道貫穿了聖人整個軀的、至今沒有癒合的傷口。
傷口中殘留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無法理解的、超越了聖人層次的力量。
那力量極其微弱,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但它確確實實地存在著,如同一刺聖人骸深的毒針,經過了不知多萬年的歲月,依舊沒有消散。
江辰的瞳孔微微收。他見識過聖人的手段,無始天尊僅僅是一縷分魂,甚至可能只是一個念頭,便可以輕輕一揮浮塵,將那九千九百九十九重無量劫難盡數收取,如同囊中取,如同拂去桌上的一粒塵埃。
那是何等恐怖的力量?那是何等超的境界?可就是這樣一位存在,竟然被人殺了,被人用某種更加恐怖的力量,貫穿了軀,留下了這道至今沒有癒合的傷口。那個殺死祂的存在,該是何等的強大?何等的超?何等的不可名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