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思索的時候,一道聲音忽然在他的識海中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江辰!這真的是聖人的嗎?”
那聲音中帶著一種江辰從未聽過的緒。他和萬界吞噬者相了這麼久,聽過它懶散的語氣,聽過它驚訝的語氣,聽過它慨的語氣,聽過它興的語氣,但從未聽過它用這種語氣說話。
就像是一隻螻蟻,忽然發現自己正站在一頭巨龍的面前——那巨龍已經死了,已經沒有了任何生命的氣息,但螻蟻依舊會到恐懼,依舊會瑟瑟發抖,依舊會想要轉逃跑。那不是理智慧夠控制的,那是生命層次的絕對差距帶來的本能反應。
萬界吞噬者,是仙帝境的存在,是在混沌虛空中存活了不知多歲月的古老生靈。它吞噬過無數世界,融合過無數文明,見證過無數興衰。
在它的認知中,聖人就是修行的終點,是一切存在的頂峰,是不可逾越、不可撼、不可戰勝的至高無上。
它從未想過,有朝一日,它會親眼看到一聖人的,一被某種更加強大的力量殺死的聖人的。
這對它的衝擊,比任何力量、任何險境、任何敵人都要強烈百倍、千倍、萬倍。因為它打破的,不僅僅是它的認知,更是它賴以存在了無數歲月的世界觀。
江辰沉默了片刻。他的目落在那橫亙在虛空中的龐大上,落在那層淡淡的金芒上,落在那道貫穿了整個軀的、至今沒有癒合的傷口上。
真視之眼將那傷口中的一切細節都映了他的識海,那傷口邊緣的法則在不斷地生滅、不斷地崩碎、不斷地重組,彷彿有一無形的力量在阻止傷口癒合,在讓那傷口永遠保持著聖人隕落那一刻的模樣。
那種力量的層次,遠超他的理解,遠超聖人的層次,是他從未見過、從未知過、甚至從未想象過的存在。
“是的。”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凝重,“看這聖人的,恐怕殺祂的存在,還要比聖人強大。”
“比聖人還要強大?”
萬界吞噬者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失聲的尖。它在江辰的識海深劇烈地抖著,那團由無數文明碎片凝聚而的意識在瘋狂地翻湧、震盪、收,彷彿一個被嚇壞了的孩子在拼命地把自己蜷一團。
在它看來,聖人已經是無與倫比的存在了,是修行的終點,是一切存在的頂峰,是超越了時間、空間、因果、命運的無上至尊。
聖人存在於過去,存在於未來,存在於現在,存在於每一個時間節點,存在於每一種可能之中。他們無所不知,無所不在,本無法被理解,更無法被觀測。
不要說殺死他們了,就連想像他們都是一種不可思議的事——因為凡人的思維,本無法承載聖人的存在;凡人的語言,本無法描述聖人的萬一;凡人的認知,本無法及聖人的分毫。
可現在,江辰告訴它,有一個比聖人還要強大的存在,一個能夠殺死聖人的存在。這個資訊太過龐大,太過恐怖,太過超出它的理解範圍,幾乎要將它的整個世界觀都擊得碎。
“無妨。”江辰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平靜,依舊沉穩,如同一塊礁石在狂風暴雨中巋然不,“我們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心中其實也遠不像表面上那般平靜。他比萬界吞噬者更清楚聖人的強大,因為他曾經就是聖人——玉皇天尊,仙界的主宰,三界六道至高無上的存在。
雖然那一世的記憶絕大部分還被封印著,雖然他已經不記得自己當年到底有多強,但那些偶爾從識海深浮現出來的記憶碎片,那些刻在靈魂深的本能和直覺,都讓他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聖人的恐怖。
而無始天尊在混沌神獄中的那一縷分魂,更是讓他親眼見識到了聖人的手段——舉手投足之間,無量劫難化為虛無;談笑風生之中,天地法則隨心而變。那樣的存在,竟然也會隕落,也會被人殺死,也會留下一橫亙在虛空中、長達三萬億年的。
那麼,殺死祂的那個存在,該是何等的強大?
這個問題,他答不上來。但他知道,答案就在眼前,就在這聖人之中。那個殺死聖人的存在,一定在中留下了某種痕跡——那道至今沒有癒合的傷口,就是最明顯的證據。
只要沿著那道傷口,只要深這的核心,他就能找到那個痕跡,就能窺見那個超越了聖人的、不可名狀的存在的冰山一角。
就在他思索的時候,幾人已經來到了這聖人的皮表面。
靠近了看,這給江辰的震撼,比在遠觀時更加強烈百倍、千倍。那些在遠看起來如鏡的皮,在近卻呈現出一種極其複雜的紋理——那不是普通的皮紋理,而是由無數法則織而的、麻麻的、層層疊疊的道紋。那些道紋極其古老,極其深奧,每一個字、每一道筆畫都蘊含著足以讓一個普通修士參悟一生都無法窮盡的奧秘。它們在聖人的皮表面緩緩流轉,散發著淡淡的金芒,如同一幅鋪展了三萬億年的、活著的畫卷。
而這的皮,本就是一個完整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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