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一轉,死死盯上了旁螳螂雙刃刺著還沒過的餅,眼神發亮,蠢蠢。
螳螂哪裡肯讓,立刻把餅護在懷裡,警惕地往後退。
下一秒,一人一蟲就在的歡聲笑語裡追跑打鬧起來,細碎的嬉鬧聲、撲騰聲織在一起,讓這座剛走出煉獄的殘損城池,終於有了鮮活的人間煙火氣。
齊滸抬手,輕輕拍了拍劉柯的肩膀,打破了樓頂沉靜的晚風。
“別在這待著了,一起下去,馬上就要行婚禮大禮了。”
劉柯低頭看了看自己殘缺無皮、不斷滲落水的軀,語氣帶著幾分自嘲與疏離。
“我這副模樣,站在喜宴裡,合適嗎?太煞風景了。”
齊滸神坦然,沒有半分嫌棄與異樣。
“沒人會介意的。都是一起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人,走吧。”
話音落,他不由分說,手拉住劉柯的手腕,生生將人從樓頂帶了下去。
院落裡燈火暖亮,人聲喧鬧。
齊滸整理了一下襟,邁步走上前,站定主婚人的位置。
而劉柯自覺避開人群,獨自退到院角最僻靜的角落,默默佇立,安靜看著院中熱鬧的景象。
方才用水汙染浸染的兩件婚,已經被華炎烘乾。
華炎指尖又凝著溫和的火息,細細掃過婚,烘乾布料殘留的溼氣,暗沉的布料穩穩定型,了這世獨一份的紅。
沒有綢緞錦繡,沒有工刺繡,兩件樸素的布,卻了今夜最鄭重的禮服。
此刻穿好婚服的一對新人緩緩場。
沒有尋常婚嫁的八抬大轎,沒有鑼鼓喧天、吹拉彈唱,沒有繁複的儀仗隊伍。
經歷過滿城廝殺、山海,所有人都褪去了所有繁文縟節,一切極盡簡樸。
文靜琴著婚,步步沉穩,過院擺好的火盆。
火微弱,不驅邪、不造勢,只依著舊俗,討一個浴火新生、歲歲平安的念想。
過火盆,與白牧並肩踏佈置簡陋的廳堂。
院中眾人圍著兩側,臉上都是久違的笑意,年兵低聲起鬨,孩蹦跳嬉笑,滿院都是鮮活的人氣。
齊滸靜靜看著眼前相立的新人,又掃過一張張帶著疲憊卻真切笑容的臉龐。
方才還滿目瘡痍、流河的玉州城,此刻煙火溫,人間安穩。
他心底悄然生出一奢。
如果一直這樣那該多好。
若是人間能一直這般安穩熱鬧,便不負所有人浴拼殺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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