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朱載坖的詔書下達之後,科道的反對是極為激烈的,都察院史和給事中們章上疏,認為李贄:“非聖無法,敢為異論,頗榮眾聽,遂使鄉塾陋儒,翕然尊信,至今為人心風俗之害。故其人可誅,其書可毀,好為驚世駭俗之論、務反宋儒道學之說,是名教之罪人也。”
針對於這些言們的上疏,朱載坖命令吏部,將李贄制科以來的歷年的考核公佈,同時還傳達了朱載坖的口諭:“若卿等能夠有李贄之治績,督部堂,可以自取之。”
從李贄到雲南任職以來,就一直在西南邊陲輾轉,但是李贄無論是在雲南還是在緬甸,理政務,安土司,推朝廷的改土歸流等事項上,做的都是極好的,李贄在雲南、緬甸等地廣興學校,教化當地的土司,同時設立州縣,開墾土地,現在緬甸已經為大明糧秣的主要來源。
每年可以向大明轉運數以千萬石計算的糧食,同時雲南、緬甸等地的土司也基本平穩,多年未有叛之舉了,這點對於朝廷來說是極為重要的,朝廷在北方經年用兵,但是李贄能夠幫助朝廷穩住西南,同時向大明提供大量的糧食,這點對於朝廷來說是極為重要的。
在李贄的治理下,緬甸、雲南兩地的改土歸流雖然進展不快,但是確實大明境最為和平的,幾乎沒有因為改土歸流而引發叛的,這點在各省的改土歸流之中都是極為罕見的,尤其是雲南、緬甸兩布政使司本來就是土司力量極為強大的地方,這就更加難能可貴了。
所以在朱載坖的上諭下達之後,這些科道言都閉了,對於朝廷來說,李贄這樣的員確實是幹吏,同時他的很多看法也是和朱載坖一致的,更加重要的是,李贄在南方很有名,不人都認為他是當世大儒,在士林之中也是很有影響力的,連焦竑這樣的人也上疏認為自己的學問不如李贄。
除了同考之外,在主考之下,就是副主考和其他的考試員的選拔的任命,其中比較重要的就是外簾了,因為制科的初試是比照會試的制度來擬定的,試院,輒封鑰外門戶。在外提調、監試等謂之外簾,在主考、同考謂之簾。
外簾也是十分之重要的,監臨、監試,專司糾察考場弊,從考生編號、簾進貢院到考試錄取每一環節都要督察,做到按章辦事,不得有誤,否則,將要到嚴懲。
為了保證制科考試的公平,朱載坖任命襄國公李梁、錦親軍都指揮使嚴紹庭為監臨、監試,負責制科考試的監察,都察院和諸科也要派出史和給事中加以監察。
而在本次制科之中,朱載坖要求應試答卷文理明白,不許程文、怪誕之論者,朱載坖明確下達上諭:“凡出題,或經或史,所問須要含蓄不顯,使答者自詳問意,以觀才識。凡對策須參詳題意,明白對答,如問錢糧即言錢糧,如問水利即言水利,得失,務在典實,不許敷衍繁文過當,遇當寫題亦止曰云雲,不許重述,凡作四書經義,破承之下,便大講,不許重寫題。作文須要純正通暢,不許用浮華險怪艱滯之詞,答策不許引用謬誤雜書,其陳及時,務須斟酌得宜,便於實用,不許泛為誇大及偏執私見,有乖醇厚之風。”
同時也明確了考試對於大明文風士風的引領作用:“除要遵守限字之法外,“務要平正爾雅,裁約就正。說理者必窺命之蘊;論事者必通經濟之權;判必通律;策必稽古;非是者悉屏不錄。”
朱載坖在上諭中也明確指出,自嘉靖以來,由於力日漸繁盛,風氣也漸盛,質追求日漸奢靡。多出現詭詞邪說,離經叛道之狀況,與程朱理學的宗旨相差甚遠。另一方面儒學與佛、道學說融合,為心學,並到諸多文人的推崇,舉子應試之文風也不如從前質樸。這並非朝廷所希看到的。
朱載坖明確要求考們:“文字務要平和典雅,明白通暢,合於程式者方許取中。其中似前駕虛翼偽,鉤棘軋茁之文,必加黜落。”希以此糾正大明的文風。
而現在對於朝廷上下來說,最重要的就是主考和副主考的確定了,因為制科也是實行的三級考試製度,第一級是資格考試,主要由地方督舉薦或者是自薦到翰林院接考核為主。
第二級就是初試了,這是制科最重要的考核了,也是要剔除絕大部分人的考試,只有經過了初試之後,才能夠進第三的階段,也就是皇帝親自主持的殿試。
所以其實淘汰人最多的就是在初試的階段,朝廷上下也對於此事是極為重視的,朱載坖也很快公佈了正副主考的名單,朱載坖決定任命大學士陳於陛為主考,大學士沈鯉、禮部左侍郎提督昇平署事湯顯祖為副主考,陳於陛和沈鯉自然是名滿天下的儒臣,他們兩人確實都以經義見長,尤其是陳於陛,家學淵深,這點朝廷上下還是很佩服的。
但是對於朱載坖任命湯顯祖為副主考,很多人是有一些意見的,雖然湯顯祖也是制科出,才學出眾,但是從制科及第之後,主要就是在昇平署任職,從事各種劇本、戲曲的編寫,同時分管皇明時報等宣傳機構,在學上似乎不是很出名。
當然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湯顯祖年時學於羅汝芳,羅是泰州學派王艮的三傳弟子,這一學派承繼了王守仁哲學思想中的有積極意義的部分,加以發展,又稱“左派王學”。這個學派抨擊程朱理學,懷疑綱常禮教,反對束縛個。和李贄關係很好,科道認為湯顯祖輕浮孟浪,不足以司掌文衡,但是朱載坖決心已定,非要用湯顯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