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瓣重新拼合，竟拼一條向下的樓梯，梯級由回聲削。
他們抬腳，梯級便逐一熄滅；腳落下，梯級便在後重新亮起，像被倒放的星。
走到第二十五級，星忽然凝固，凝第二十六朵花：花心是一面鏡子，鏡子裡坐著最初的自己——
正把一枚鑰匙遞向鏡子外。
鏡子裡的指尖與他們的指尖相，卻隔著一層比塵埃更薄的寂靜。
寂靜里長出第二十七朵花，花心是一被拉直的秒針，針尖懸著一滴未落的雨。
雨落，秒針彎問號，把寂靜劃兩半：
一半是“仍在”，一半是“仍未”。
兩半同時合攏，合出一枚新的鎖孔，鎖孔裡浮出第二十八朵花：花心是一扇門，門牌寫著“-2”。
他們推門——
門後仍是那間漆黑的房間，日曆卻已全部落，只剩最後一頁懸在空中。
頁上無字，只有一道極細的裂。
裂裡滲出第二十九朵花，花心是一粒正在發芽的“0”。芽尖頂著一滴雨，雨裡映著他們尚未被命名的倒影。
倒影手，雨便落進掌心，發出極輕的“咚”。
第三十朵花從“咚”里長出，花心是一枚被倒放的螺旋，螺旋的盡頭繫著最初的塔。
塔在掌心旋轉，越轉越薄，最後薄一聲“咔噠”。
咔噠之後，所有花朵同時閉合，閉合浮出一行新字：
“裂完，鑰匙歸鑰匙；
門歸門，你歸你。”
字消，影散，塵埃重新落地——
這一次，沒有回聲，只有極輕的“咚”。
咚聲裡，他們終於聽見自己說：
“——之後，仍是——
而我，終於是我。”
他們站在原地，四周一片寂靜，彷彿時間在這一刻凝固。
那聲“咚”仍在空氣中迴盪，卻不再有回聲相伴。
他們低頭，看到掌心的雨滴已化為一顆晶瑩的珠子，靜靜地躺在那裡，彷彿是時間的見證。
他們抬起頭，眼前的一切開始變得模糊，彷彿被一層薄霧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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