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被說了。他盯著閻埠貴，像是在評估這筆易的風險，半晌才說：“我幫你誣陷他，但那三箱銅錠，我要七。”
“最多六！”閻埠貴立刻還價，“我冒著風險給你弄出來，還得找路子銷贓，多拿點咋了？”
“七！一分都免談！”許大茂寸步不讓，“不然我就把你私藏贓的事捅出去，讓你跟我作伴！”
閻埠貴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心裡暗罵許大茂黑心腸，卻也知道自己沒籌碼再爭。他咬了咬牙：“！但你得寫個紙條，說明那銅錠是你自願分我三的，免得日後你出來了反悔！”
許大茂冷笑：“你倒想得周到。行，我寫。”
看守送來紙筆，許大茂趴在桌上，飛快地寫了張字條，按了手印。閻埠貴接過字條，疊了三層揣進的口袋，這才放心地把倉庫鑰匙和字條的事告訴了許大茂，還約定了“事之後，在鴿子市第三棵老槐樹下接”。
從看守所出來，風雪更大了。閻埠貴揣著字條，心裡像揣了個火爐，又燙又跳。他彷彿已經看見捆的糧票、嶄新的布料堆在自家炕頭，閻解曠穿著新棉襖去拜年，閻解的傷也好利索了，正幫他劈柴……
可走到衚衕口，看見葉辰正幫傻柱往院裡搬過冬的煤，兩人說說笑笑的，那子踏實勁兒，讓閻埠貴心裡突然咯噔一下。
葉辰待他不薄啊。閻解傷時，是葉辰墊的醫藥費；家裡糧不夠時，是葉辰從互助組勻給他十斤玉米麵；就連閻解曠打架那事，葉辰也是真心實意在幫忙調解……他這麼做，是不是太不是人了？
風雪灌進領口，凍得他一哆嗦。那點愧疚很快就被貪婪了下去——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葉辰年輕，往後有的是機會掙錢，他閻埠貴都這把年紀了，再不撈點，怕是沒機會了！
他了懷裡的油紙包，加快腳步往家走，卻沒看見後不遠，葉辰正看著他的背影，眉頭鎖。
剛才閻埠貴從看守所出來時，葉辰正好去供銷社買醬油，遠遠就看見了。他知道閻埠貴摳門到了骨子裡，絕不會無緣無故來看許大茂，這裡面肯定有事。尤其是閻埠貴那既興又張的樣子，讓他心裡升起一強烈的不安。
“咋了葉辰？看啥呢？”傻柱把最後一筐煤搬完，拍了拍手上的灰，“臉都凍白了。”
“沒啥。”葉辰收回目，把煤筐摞好，“剛才看見三大爺從看守所那邊過來，有點奇怪。”
“他去看許大茂？”傻柱嗤笑一聲，“準是想從許大茂那兒套點啥好，那老摳門，就這點出息。”
葉辰沒說話，心裡卻覺得不對勁。許大茂是因為盜竊被抓的，閻埠貴這時候去找他，難不跟贓有關？他想起前陣子幫閻埠貴收拾許大茂家時，確實在炕附近發現過鬆的磚，當時沒在意，現在想來，怕是藏了東西。
“傻柱，”葉辰忽然說，“你幫我留意點三大爺，看他最近有啥反常的舉，尤其是……有沒有去過廠裡倉庫那邊。”
“咋了？你懷疑他？”傻柱愣了愣。
“不好說，防著點總沒錯。”葉辰著漫天風雪，心裡沉甸甸的。他不怕閻埠貴貪點小便宜，就怕他被許大茂攛掇著幹出更蠢的事——那三箱銅錠若是真的，一旦了，可不是鬧著玩的。
閻埠貴回到家時，臉凍得通紅，心裡卻熱乎得很。他把許大茂寫的字條藏在炕蓆底下，又把倉庫鑰匙用布包好，塞進牆裡，這才覺得踏實。
閻大媽端來碗熱粥：“咋樣？見著了？”
“見著了，”閻埠貴喝了口粥，咂咂，“那小子答應了，過兩天就有信兒。等這事了，咱也能過個年！”
他沒細說銅錠的事，怕閻大媽不嚴走風聲，只說是許大茂欠他的錢，願意用“東西”抵。閻大媽雖有疑，卻也沒多問——這輩子，早習慣了聽男人的。
夜裡，閻埠貴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一會兒夢見自己抱著摞的布票，一會兒又夢見葉辰帶著警察來抓他，嚇得他直冒冷汗。直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過去，夢裡還在跟許大茂討價還價，爭那箱銅錠該分多。
而葉辰站在院裡，著閻家窗戶出的昏黃燈，又看了看許大茂家漆黑的視窗，心裡的不安越來越重。他知道，閻埠貴這趟探監，絕不會只是送兩個饅頭那麼簡單。一場新的風波，怕是正在這風雪夜裡，悄悄醞釀著。
雪還在下，把四合院的屋頂蓋得嚴嚴實實，彷彿要掩蓋所有的秘。可葉辰知道，有些東西，藏是藏不住的，就像許大茂的貪婪，閻埠貴的算計，終究會在某個不經意的時刻，出馬腳。他能做的，只有提前提防，守住這院裡的安穩，別讓這年關，真了難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