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到中院來一下！有急事！”易中海揚聲道。
沒一會兒，中院就聚了不人。二大爺劉海忠揹著手，一臉嚴肅地問：“老易，出啥大事了？是不是許大茂又闖禍了？”三大爺閻埠貴揣著個算盤，眼睛滴溜溜轉，像是在算什麼賬。聾老太拄著柺杖，由小當扶著，也來了。許大茂在自家門口，想過來又不敢，探頭探腦的。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把傻柱媽生病需要錢的事說了一遍，最後道：“傻柱這孩子雖然莽撞，但孝順，對街坊也沒壞心。現在他有難，咱們不能看著不管。大家有錢出錢，有力出力，幫他渡過這關。”
話音剛落，聾老太就巍巍地從懷裡出個布包，遞給易中海：“這裡有十塊，是我攢的，讓傻柱趕給他媽治病。”
“我出五塊！”二大爺劉海忠大手一揮，雖然平時擺威，關鍵時刻倒不含糊。
三大爺閻埠貴拉了幾下算盤，皺著眉說：“我出三塊……再加兩斤糧票，多了沒有，我家老兩口還得吃飯。”
街坊們你一塊我兩塊地湊著，連平時跟傻柱不對付的許大茂，也磨磨蹭蹭地走過來，往易中海手裡塞了兩塊錢，裡嘟囔著：“別以為我是幫他，我是看他媽的面子……”
易中海一一記下，最後清點時，竟然湊了八十多塊，加上他剛才給的五十，足夠住院押金了。他捧著錢，心裡暖烘烘的——這四合院吵吵鬧鬧，平時不了磕磕絆絆，可真到了難，這份鄰里分，比啥都實在。
屋裡，傻柱還蹲在灶臺邊，只是哭聲小了些。於莉把新煮的米湯放在他面前，輕輕了他的後背：“別哭了，眼睛都腫了。”
傻柱抬起頭，看著泛紅的眼眶，哽咽道：“對不起……讓你跟著我委屈了。”
“說啥呢。”於莉拿起巾，給他了臉，“咱們是要過一輩子的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爸媽說了，錢不夠他們再想辦法，實在不行，就先把我陪嫁的腳踏車賣了……”
“不行！”傻柱猛地站起來，“那腳踏車是你最喜歡的，說啥也不能賣！”
“那你就別耷拉著臉了。”於莉笑了笑，眼裡閃著，“一大爺剛才在外面敲鑼，街坊們都在幫忙湊錢呢，你聽。”
傻柱側耳一聽，果然聽見中院傳來嘈雜的說話聲，還有易中海清點錢數的聲音。他愣了愣，突然捂住臉，肩膀又開始噎，這次的哭聲裡，卻了些絕，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熱流。
於莉沒再勸他，只是安靜地站在旁邊，看著他哭。知道，這不是弱，是積攢了太久的力終於找到了出口，是被突如其來的善意燙紅了眼眶。
過了好一會兒，傻柱才放下手，眼睛亮得驚人。他拿起易中海給的錢，又從自己口袋裡掏出所有積蓄，一腦塞給於莉：“你拿著，明天一早去醫院押金。我今天晚上去屠宰場找王師傅，他說那裡缺個臨時幫工，通宵幹活給雙倍工錢，我去！”
於莉看著他眼裡重新燃起的，用力點了點頭：“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幹啥？”傻柱皺眉，“你明天還得上班。”
“我請了假。”於莉拿起牆角的外套，“你去幹活，我給你送宵夜，總不能讓你著肚子累。”
傻柱看著，突然把抱住，力道大得像要把人進骨裡。他沒說話，只是下抵在發頂，悶悶地蹭了蹭，像是在汲取力量。
窗外，中院的喧鬧漸漸散去，易中海的聲音傳來：“傻柱，錢湊夠了，你出來拿一下！”
傻柱鬆開於莉，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臉，深吸一口氣，拉著的手往外走。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眼灶臺邊的狼藉，眼裡已經沒了剛才的頹唐，只剩下踏實的堅定。
易中海看著他通紅卻亮堂的眼睛，突然覺得有些錯愕——這個剛才還哭得像個孩子的男人，此刻站在那裡，腰桿得筆直，彷彿剛才那場崩潰的哭泣，不是示弱，而是蓄力。
也許，他一直都小看了傻柱。這小子的肩膀，看著糲，卻比誰都能扛；他的眼淚，掉得洶湧，卻從不淹掉往前走的力氣。
夜風穿過四合院，捲起最後幾片枯葉，卻吹不散屋裡出的燈，和那牽著的兩隻手。易中海站在原地，看著傻柱和於莉的背影，突然笑了——這四合院啊，吵吵鬧鬧，磕磕絆絆，可總有些東西，比錢更金貴，比規矩更實在。
就像此刻，一個男人的眼淚，一群街坊的善意，還有兩個年輕人攥的手，在這深秋的傍晚裡，暖得像團火，燒得人心裡發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