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蜀錦和茶葉,契苾何力眼中閃過一毫不掩飾的貪婪,結不自覺地滾了一下。
他抬手了腰間的綠松石彎刀,語氣卻依舊帶著警惕。
“蜀錦確實鮮亮,做袍子穿出去,在鐵勒各部面前都有面子;茶葉更是寶貝,部落裡的老人和孩子喝了,能風寒。”
“但就憑這些,就讓我們契苾部冒著萬劫不復的風險,帶你穿過始畢可汗的巡邏隊,去見叱吉設?”
他冷哼一聲,語氣陡然加重,漢語的表達也愈發有力。
“你該知道,鐵勒各部突厥榨多年。”
“每年要上三牛羊、半數戰馬,還要派青壯去突厥軍隊服役,稍有不從,便是兵戎相見,燒殺搶掠。”
“前兩年,同羅部因為晚了十匹戰馬,就被始畢可汗派軍屠了三個村寨,男老死傷無數,這樣的慘狀,我們不想再經歷。”
“始畢的巡邏隊就在這附近遊,每隔十里就有一個哨卡。”
“一旦我們的行蹤暴,不僅是我契苾部,就連你帶來的這些人,都得死無全。”
契苾何力目銳利地盯著馬雲祿,“而且叱吉設雖然暗中聯絡我們反始畢,但他畢竟是突厥阿史那氏。”
“我們幫你去見他,若是被他誤以為我們與中原勾結,轉頭把我們賣了,我們豈不是得不償失?”
他的每一句話都條理清晰,既點明瞭眼前的巨大風險,也道出了部落的核心顧慮。
流利的漢語讓這些訴求更衝擊力,毫沒有語言不通帶來的隔閡。
馬雲祿心中暗忖,難怪契苾何力能為契苾部的首領,不僅有勇,更有謀。
他看似貪婪,實則極度謹慎。
沒有足夠的利益,絕不會輕易冒險。
深吸一口氣,從親衛手中接過那個沉甸甸的錦袋,扔了過去。
“這裡面是十錠足金,共計兩百兩。”
馬雲祿頓了頓,目銳利地直視著契苾何力。
“另外,若此次聯盟功,裴帥承諾,待推翻始畢可汗後,允許契苾部在漠南自由放牧,無需再向任何勢力繳納貢賦。”
“叱吉設那邊,也會為你言,讓他承認你契苾部在鐵勒諸部中的首領地位。”
錦袋落在契苾何力腳下,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低頭看了一眼,眼中的貪婪更甚,卻依舊沒有立刻答應,顯然還在權衡利弊。
鐵勒諸部與突厥本就同源,卻長期被突厥阿史那氏迫。
始畢可汗繼位後,更是變本加厲,不僅加重貢賦,還時常派兵掠奪部落牲畜,契苾部早已積怨頗深。
而叱吉設被始畢放逐北海後,暗中聯絡了多個對突厥不滿的鐵勒部落。
許諾推翻始畢後讓鐵勒各部自治,契苾部便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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