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有一事要問,還首領如實告知,那便是你與叱吉設的盟約,究竟是真心聯合反始畢,還是互相利用?”
“哼!自然是互相利用,卻也有真心。”
契苾何力冷笑一聲,“叱吉設需要我們鐵勒的兵力,我們需要他的支援反抗突厥。”
“始畢可汗忌憚鐵勒各部聯合,一直用‘分而治之’的手段打我們。扶持親突厥的部落,打反抗的部落。”
“前兩年,拔野古部因為拒絕上戰馬,被始畢可汗派軍屠了半個部落,這種海深仇,我們沒忘。”
他頓了頓,補充道:“叱吉設暗中給了我們不兵和糧草,讓我們聯絡其他部落,等時機就起兵反叛。”
馬雲祿心中瞭然。
鐵勒並非單一部落,而是由薛延陀、回紇、契苾、僕固等十五個主要部落組的聯盟。
各部之間互不統屬,首領多稱 “俟斤”,只有聯盟首領才敢稱 “可汗”。
這些部落長期突厥統治,既要繳納沉重貢賦,還要隨時聽從調遣出征,早已離心離德。
始畢可汗對鐵勒既要利用其兵力,又要提防其反叛,而叱吉設正是抓住了這一點,暗中聯絡不滿的部落,為自己積蓄力量。
“走吧,現在就出發。”
契苾何力將沉甸甸的錦袋扔給後的親衛,親衛麻利地將其塞進馬鞍旁的皮囊裡,作間著常年馬背生涯的練。
他翻上馬,下黑馬打了個響鼻,蹄子刨了刨地面的枯草。
“連夜穿過這片諾爾蓋戈壁,趁天亮前趕到烏蘇圖河,才能避開始畢的主力巡邏隊 。”
“他們每三個時辰換一次哨,現在出發,剛好能卡在兩次巡邏的間隙裡。”
馬雲祿點頭示意,翻上馬時,特意了戰馬的脖頸 。
這匹河西駿馬是裴元慶特意調撥的,腳力出眾,但草原夜間的寒氣已讓馬微微發。
對後的斥候們沉聲道:“保持隊形,前後間距丈許,不準談,只看契苾首領的旗號行事。”
五十名斥候立刻應聲,跟著馬雲祿,隨契苾何力的影,朝著西北方向疾馳而去。
夜中的草原褪去了白日的蒼茫,只剩下風穿過草葉的 “沙沙” 聲。
可沒走半個時辰,草原便漸漸被稀疏的沙礫取代,腳下的土地變得堅起來。
馬蹄踏在上面,發出 “嗒嗒” 的脆響,在寂靜的夜中格外清晰。
“都把馬蹄的麻布再纏些!”
契苾何力勒住馬,回頭用漢語低聲吩咐。
“前面就是戈壁邊緣,沙礫反,聲音也傳得遠,一旦被巡邏隊聽見,咱們連躲的地方都沒有。”
馬雲祿立刻讓斥候們下馬,重新加固馬蹄上的麻布,順帶檢查了腰間的兵刃 。
冰冷的鐵柄已經沁得人指尖發麻,幾名斥候的臉頰被夜風颳得通紅,鼻尖凍得發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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