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州城不大。
這是蘇萱蘅進城後的第一印象，城牆是土夯的，不高，有些地方已經坍塌，用木柵臨時修補。
城門也很簡陋，兩扇厚重的木門上面釘著鐵條，開合時發出沉悶的響聲。
街道很窄，鋪著凹凸不平的青石板，石板裡塞滿了積雪。
兩旁的房屋低矮，大多是土坯房，屋頂上著厚厚的雪，看著就覺得冷。
偶爾有幾間磚瓦房，也是舊得厲害，牆皮剝落，出裡面的土坯。
街上沒什麼人，只有幾個裹得嚴嚴實實的行人匆匆走過，看見這支隊伍這些人都躲得遠遠的。
陸錚騎馬走在前面，帶著隊伍往朔州衙門走去，在衙門登記完約莫一刻鐘後，才有人帶著他們往城西去。
城西是戍卒和罪民聚居的地方，房屋更破舊街道更窄，一個衙差走到在一小院前停下，院子不大土坯圍牆，兩扇破舊的木門虛掩著。
見衙差停下陸錚也下馬，推開院門，院子裡有三間土房，正房稍大些，兩側是廂房。
院子裡積著雪，角落堆著些柴火已經溼了，井口凍住了上面蓋著塊木板。
“到了。”陸錚轉，對眾人說：“這裡就是你們今後住的地方，以後蘇仲清一家住正房，文安公府一脈住東廂房，其他流犯住西廂房，男分開。”
正房還算完整，有門有窗，雖然窗戶紙破了幾個，但總比沒有強。
東廂房就差多了，門都關不嚴窗欞斷了好幾，西廂房更是最差，屋頂風牆上還有裂。
沒人有異議，能有個遮風擋雪的地方，已經比路上強了。
陸錚繼續代：“朔州戍所的規矩，罪民每日卯時點卯，分配活計。”
“男丁築牆、修路、運糧，眷紡線、補、做飯，每日口糧按勞分配，幹多活，吃多糧。”
衙役很快接話：“你們初來乍到，頭三個月口糧減半，三個月後若能完定額，恢復全份。”
馮氏不由得小聲問：“大人，減半是多？”
“年男丁每日六兩糧，眷四兩，孩三兩。”衙役說道：“自己做著吃，戍所不管。”
六兩糧，也就兩碗粥的量，還要乾重活本不夠吃，但沒人敢說什麼，流放就是這樣，能活著到地方，已經算是運氣了。
陸錚代完，騎馬走了，留下二十多個罪民，站在冰冷的院子裡，面面相覷。
清溪先行起來。推開正房門，屋裡一黴味，地上積著灰，牆角掛著蜘蛛網，但好在有炕，炕上鋪著破草蓆，還有個破舊的炕桌。
“姑娘，我們先把東西搬進來吧。”清溪說。
蘇萱蘅點點頭，跟著清溪把板車上的東西卸下來，被褥、、鍋碗，一件件搬進屋。
文安公府那邊，馮氏也帶著人進了東廂房，屋裡更破，炕是冷的連草蓆都沒有，馮氏嘆了口氣開始收拾。
其他流犯進了西廂房，屋裡立刻傳來抱怨聲和哭聲，但很快又安靜下來——抱怨沒用，哭也沒用，日子總得過。
清溪生起火，屋裡漸漸暖和了些，從井裡打水——井口凍住了，得用石頭砸開冰層，才能打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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