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趕收拾，跟著差役往戍所去，戍所在城西頭，是個大院子，裡面有幾排土房，文書房、補房、紡線房、洗房、炊事房，都在這裡。
蘇仲清被帶到文書房，屋裡很冷堆滿了卷宗，七八糟的。
一個老文書坐在火盆旁打盹，見人來，抬了抬眼皮：“新來的？把這些卷宗按年份整理好。看不懂字就問。”
蘇仲清點點頭，轉椅到案前，卷宗確實，有今年的，有去年的，還有更早的，他拿起一卷開始整理。
林靜知被帶到洗房。屋裡熱氣騰騰，幾個婦人正在大鍋裡煮裳，管事的是個胖婦人，指了指角落：“你去那邊洗孩子的尿布。”
角落裡堆著小山一樣的尿布，散發著難聞的氣味，林靜知沒說話挽起袖子開始幹活。
蘇萱蘅進了補房，屋裡更冷，十幾個婦人坐在矮凳上，補戍卒的裳，裳破舊補丁摞補丁針都扎不進去。
管事的是個瘦高婦人，給了一筐裳：“今天把這些補完，補不完沒飯吃。”
蘇萱蘅接過筐，找了個角落坐下，裳確實破有的袖口磨沒了，有的膝蓋破了，幸虧有技能，這些對於很是簡單。
補房裡很安靜，只有針線穿過布料的窸窣聲，偶爾有人小聲說話，也是抱怨活兒多飯。
中午，差役送來飯，每人一個雜糧饃，一碗菜湯，饃是冷的，湯是溫的，裡面飄著幾片菜葉。
蘇萱蘅就著湯把饃吃了，繼續幹活，手快，到下午時，已經補好了大半筐裳。
瘦高婦人過來看了看，有些意外：“手巧。明天給你加活兒。”
蘇萱蘅沒說話，繼續補。
傍晚，活計結束，大家拖著疲憊的子往回走，院子裡，清溪已經做好了飯。
粥煮得稠了些，裡面加了乾和野菜。還用最後一點面烙了幾個餅，雖然，但能吃飽。
文安公府那邊，馮氏也煮了粥，但很稀，幾乎能照見人影。
夜裡，又下雪了。
蘇萱蘅坐在炕上，看著窗外的雪花，朔州的雪和京城不一樣，更，更冷下起來沒完沒了。
清溪小聲說：“姑娘，柴火不多了，得省著用。”
“嗯。”蘇萱蘅應了一聲：“明天我去戍所看看，能不能多領些柴火。”
“口糧也不夠。”清溪又說：“今天我去領糧，只給了三天的量，說以後每三天領一次。”
三天領一次，就得算計著吃。不然沒到日子就斷糧了。
蘇萱蘅點點頭：“知道了。我會想辦法的。”躺下，把弟弟摟進懷裡。
窗外的雪還在下，朔州的冬天，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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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過去，朔州的冬天越來越難熬，戍所發的口糧本不夠吃。
男丁每日六兩糧，乾的是築牆修路的力氣活，到中午就得前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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