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家不寧?”
柳聞鶯聽著尹玉的話,想起自己在蘇府的時候蔣家兩次上門時的場景,也不是沒聽過蔣家那邊如何如何,只不過——
“蔣家老家在百花州,那麼遠的地界,什麼不寧的事能傳到這?”
柳聞鶯輕笑說著,說完見尹玉眼底閃過一抹訝異,頓覺自己好像說的有些多了。
注意到了柳聞鶯的視線,尹玉收回視線,搖搖手裡的團扇,轉頭臉繼續賞著榴花低道:“這就不知了,不過咱們也別因這種事掃了興便是了。”
今日的宴會簡直堪比鴻門宴,柳聞鶯和吳蘭回到了府中,彼此一對“口供”便得知了們母二人各有各的難。
“娘,你連侯爵娘子都敢怪氣?”
今晚爹因為加班並沒回來,母二人一起用膳並不拘謹,聽著嘲諷那位跟在鎮國公夫人衝鋒陷陣的侯爵娘子,柳聞鶯只覺得娘真是太猛了。
“那形,除此之外就是忍氣吞聲裝傻扮愣。可前面韓大娘子都那般將氣勢做足了,若是我忽然弱了下去,文太太們這邊的臉皮還要是不要了?”
吳蘭嘆了口氣,不過倒是也不後悔自己那樣做了,瞥了眼柳聞鶯,反問道:“倒是你,怎麼就惹上了蘇?”
“那是我惹得麼?明明是沒個人緣,瞧著我一個新來的上來就騙我,說什麼‘我姐姐是康郡王妃~’,擺明欺生,打算讓我給做跟班呢~我還想說我姐姐是康郡王妃呢~”
柳聞鶯十分篤定,讓蘇媛選妹妹,蘇媛才不會選蘇呢。
“就你們倆關係好~”吳蘭忍俊不,但是忽然想起今日在宴席上聽見的話,便道,“聽說蘇媛如今協理六宮事宜了。”
“哈?”
柳聞鶯聽著一臉懵。
六宮?
“不是,又不是后妃,蘇媛不是……等下,這郡王妃有這個權力?”
涉及到知識盲區了,柳聞鶯有點迷茫,吳蘭也不清楚這事,才完了人家勳貴圈子的婦人,然後就上來追問這種事,人家理你?
若去問沈大娘子,今日賞榴宴也不是說這種話的場合。
“日後,有機會再細問好了,先吃飯。”
母二人用著晚膳心思百轉,而這邊,柳致遠任大理寺評事不過旬日,正稔卷宗勘核流程,大理寺卿便將一樁卷宗遞到他案前,便讓他今晚難以準時下值了。
是京兆府呈報的一場殺夫案,卻因犯人翻供,京兆府審斷不下,遞來大理寺複核。
卷宗載明:犯人張氏,年二十五,嫁與城南李某三載有餘,日前夜中持刀傷其夫李某,李某次日卯時傷重而亡。
鄰人夜半聞聲趕至時,見張氏持刀呆立,刀上有跡,人證證俱在,京兆府依“妻殺夫,凌遲死”的俗判罰,擬了死罪。
可張氏自押解起便連連喊冤,言是李某常年酗酒,輒對拳打腳踢,案發當夜李某醉酒歸家,見湊錢為婆母抓藥,怒而凳砸擊,急之下奪刀自衛,原是想阻其施暴,未曾想失手傷人,絕非蓄意殺夫。
柳致遠閱完卷宗,即刻提審張氏。
大理寺昏暗的刑房偏室中,張氏囚服沾塵,鬢髮散,卻眼神清明,見了柳致遠便跪叩喊冤,將多年來遭丈夫苛待、當夜自衛失手的經過一一稟明,字字泣,還出頸間、手臂上先前被毆打的痕跡外,還有那些積年累月的傷疤讓人看著目驚心。
隨後柳致遠遣人往城南核查,鄰人雖懼“夫為妻綱”的禮法,卻也含糊吐李某確有酗酒家暴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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