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又綠了封地的山野,距離那場艱難的抉擇,已過去大半年。
北疆的戰事,在朝廷援軍和源源不斷(雖然)的後勤支撐下,總算穩住了陣腳,漸漸退了北狄。捷報傳回的那天,整個封地都沸騰了,比過年還熱鬧。人們自發地聚到郡主府前,敲鑼打鼓,像是打贏了一場屬於自己的勝仗。
繃了一年的弦,終於可以稍稍鬆弛。但林喬卻沒閒著。去年的“大出”,讓封地元氣大傷,也暴了許多問題。帶著人,一邊抓春耕生產,補上糧倉的空虛,一邊更加系統地梳理和規劃封地的未來。
參照007資料庫裡那些模糊的“古代地方治理經驗”,結合封地實際況,搗鼓出了一套看似簡單卻行之有效的法子。
把封地劃分幾個片區,每個片區設一個“管事”,由大家推舉信得過、辦事公道的人擔任,負責傳達政令、調解糾紛、組織生產。又立了“議事會”,由各片區的管事、手藝好的工匠、種田的老把式、甚至學堂的先生組,定期聚在一起,商量封地的大事小。
“咱們封地,不能靠我一個人拍腦袋。”林喬在第一次議事會上,對著一屋子或張或好奇的臉說道,“地是大家的,日子也是大家過。以後有啥事,咱們一起商量著來。誰有好的想法,只管提!說錯了也沒關係,集思廣益嘛!”
一開始,大家還拘謹著,不敢開口。但林喬耐心引導,每次會議都從最實際的問題手——比如哪條水渠該修了,哪種新作該不該種,工坊的產品定價多合適……漸漸地,話匣子打開了,爭論也有了,但目標卻是一致的:把日子過得更好。
林喬又定下了幾條規矩:娃娃到了年紀,必須進學堂,男都一樣;封地的道路、水利,大家都有出工維護的義務;鼓勵開荒,新開荒地頭三年賦稅減半;設立“公倉”,年儲糧,災年救濟……
規矩立下了,關鍵在執行。林喬自己帶頭,巡查田畝,檢視工坊,聽取百姓訴求,理事務力求公正。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郡主,更像是這個大家庭裡最心、最有主見的“當家人”。
日子在這種有條不紊的忙碌中過。糧倉重新變得充實,工坊的產品越來越細,銷路也越來越廣。更讓人欣喜的是,學堂裡第一批開蒙的娃娃,已經能磕磕絆絆地讀信記賬了。
這天,林喬正在議事堂和眾人商量,要不要試著引種一種據說很甜的水果——西瓜。外頭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和喧譁。
一個守界的鄉勇連滾爬溜地衝進來,臉上又是激又是惶恐:“郡主!郡主!京城……京城又來天使了!這次……這次陣仗更大!好像……好像還有宮裡的儀仗!”
眾人都愣住了。上次天使來宣旨賞賜,場面已經夠大了,這次還能有多大陣仗?
林喬心裡也是一,莫名有種預。整理了一下袍,沉聲道:“隨我出去迎接。”
走到府門外,也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只見道上旌旗招展,盔明甲亮的皇家衛隊肅立兩旁,中間是一輛極其華麗隆重的輦,周圍簇擁著無數宮宦。這排場,遠比上次要隆重得多!
輦停下,簾幕掀開,在宮攙扶下,走下來的,竟是當今皇后娘娘!
林喬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趕領著眾人跪伏在地:“臣林喬,叩見皇后娘娘千歲!”
皇后娘娘著袍,頭戴珠冠,雍容華貴,臉上卻帶著溫和的笑意。親手扶起林喬,仔細端詳著,眼中滿是讚賞:“快起來,讓本宮好好看看。好孩子,你在封地所做的一切,陛下和本宮都知曉了。育百姓,獻策抗災,馳援邊境……樁樁件件,皆是有大功於朝廷,有大德於黎民。”
皇后的聲音清晰和,卻傳遍了寂靜的場院。跪在地上的封地百姓們,聽得真真切切,一個個激得渾發抖。
皇后娘娘環視四周,看著遠整齊的田畝、新修的屋舍,以及百姓們雖然布衫卻神飽滿的面貌,微微頷首,眼中讚歎之更濃。
重新看向林喬,語氣鄭重:“安寧郡主林喬,聽旨。”
所有人再次屏息凝神。
“爾乃宗室之,秉賢良,才智出眾。自封地以來,勸課農桑,興修水利,推廣技藝,澤被鄉里。去歲北疆告急,爾能深明大義,毀家紓難,助軍糧餉,穩固邊陲,功在社稷。茲爾之功,堪為天下子典範,亦足顯吾皇治下,人盡其才,地盡其利。特晉封爾為‘安寧公主’,食邑千戶,賜金印寶冊,以示殊榮。爾永葆初心,福澤萬民。欽此!”
公主!食邑千戶!
別說封地百姓,連林喬自己都懵了。郡主和公主,雖只一字之差,地位卻是天壤之別!這賞賜,太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