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為了挽回面子,或者掩飾尷尬,那銀白十字星中央的半球,芒驟然增強,之前那宏大冰冷的通告“聲音”,再次響起,但這一次,其“語氣”(如果法則宣告也有語氣的話)更加嚴厲、急促,甚至帶上了一不易察覺的、被冒犯後的惱怒:
【再次通告!異常‘悖論之芽-735’!立即停止無謂抗拒,接掃描評估!此區域已被標記為臨時管制區,一切非法則擾必須立即停止!重複,一切非法則擾必須立即停止!】
【檢測到不明來源的、惡意的、低層級的法則干擾行為。此等行為已嚴重違反《泛宇宙和平利用法則基本公約》及《古墟非武裝區域行為臨時準則》,是對聖教秩序權威的公然挑釁!】
【奉勸實施干擾之未知個或勢力,立即停止一切敵對與擾行為,向本仲裁單位說明況,接調查。否則,將視同對歸一聖教宣戰,一切後果自負!】
聽聽這措辭!“惡意的、低層級的法則干擾行為”(指扔香蕉皮和放蚊子)?“嚴重違反”各種公約準則?(人家“編織者”可能本沒簽過你們那套東西)“對聖教秩序權威的公然挑釁”?(沒錯,就是挑釁,而且效果拔群!)“奉勸……說明況,接調查”?(調查什麼?調查誰在門口撒了香蕉皮嗎?)“視同宣戰,後果自負”?(好大的威啊!)
這套充滿了僚氣息、厲荏、試圖用大帽子人、但明顯因為剛剛丟了面子而有點氣急敗壞的“嚴正宣告”,過法則層面傳遞過來,其效果非但沒有帶來任何威懾,反而讓我那點芒笑得更加“花枝”(如果芒也能的話)。
(宣戰?就因為你靴子髒了,帽子歪了,就要跟人宣戰?)我一邊努力抵抗著“秩序探針”,一邊在意識裡瘋狂吐槽。(這位“法”大人,您的“秩序”,是不是有點太玻璃心了?)
而與此同時,在遙遠虛空中,完全匿的“幽影”飛船,駕駛員銀灰的眼眸平靜地記錄著:
“秩序仲裁者-IX型,單位識別碼‘淨世之裁-第七序列-第三仲裁’,已抵達目標區域。其降臨過程到未知來源的、非致命法則干擾,導致降臨姿態出現0.3弧秒偏差,裝甲表層附著非標準能量殘留,部分掃描陣列工作狀態異常,效能下降約8.7%。”
“該單位緒模擬系統檢測到高濃度‘惱怒’、‘尷尬’及‘被冒犯’反饋。其後續通告措辭嚴厲等級上升37%,但邏輯嚴下降5.2%,出現重複威脅語句及未經證實的指控,符合低等僚系個在權威損後的典型應激反應模式。”
“‘編織者氏族’(維拉瑟)實施的‘環境微調’戰,取得超出預期的心理干擾與流程拖延效果。評估:該戰功激怒了目標,並使其判斷力出現微小但可測量的下降。繼續觀察其後續決策與行模式是否因此出現非理偏差。”
而在“靜默墳場”,“靜寂織機”旁,“觀測者七三”表面的紋,正以一種極其平穩、但約帶著某種“滿意”韻律的頻率閃爍著。它向“靜寂織機”的核心意識傳送著簡報:
【戰目標達。‘秩序’單位已呈現預期之‘煩躁係數’提升與‘流程潔癖’挫狀態。其初始威懾效能因自不完表現而削弱。】
【其釋出之‘嚴正宣告’,充滿無意義之上位者措辭與無效威脅,邏輯存在可攻擊之。可歸類為‘無能狂怒’之典型表現。】
【繼續執行B-3預案:維持低強度、持續、多維度‘趣味引數’注,保持其‘惱怒’與‘分心’狀態。重點關注其即將展開之‘秩序淨化力場’佈設流程,預設干擾節點:座標G-7,P-12,T-19……】
冰冷的理分析下,是“編織者”們那獨有的、將一場嚴肅的、充滿威脅的“淨化行”,生生變了對方狼狽不堪、己方暗中看戲的“大型僚主義現形記”現場的專業手法。
銀白的十字星——“秩序仲裁者-IX型”,依舊懸浮在“紅蝕浮島”之外,散發著冰冷而惱怒的“秩序”芒。它的掃描陣列,依舊在不穩定的“滋滋”聲中,努力鎖定著浮島核心、我那翠綠與灰白織的“繭”。而我,則在痛苦抵抗其“秩序探針”侵蝕的同時,帶著一種荒誕的、苦中作樂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態,“期待”著這位靴子髒了、帽子歪了、一臉惱怒的“法”大人,下一步還會踩中“鄰居”們佈下的哪些“驚喜”。
至於那些看不見的、“缺德”到家的“鄰居”們,此刻恐怕正躲在暗,一邊繼續悄無聲息地“編織”著新的、更“有趣”的小麻煩,一邊冷靜地評估著這位“秩序”代表的每一次尷尬反應,並隨時準備著,在其試圖“莊嚴執法”時,再給它那本就狼狽的登場,增添幾筆“濃墨重彩”的稽註腳。
風暴的中心,痛苦依舊。但風暴的邊緣,一場由“絆腳石”、“結先生”、“煩人蚊子”和“唱片騎師”們聯手導演的、針對“嚴肅法”的、別開生面的“歡迎(搗)儀式”,才剛剛進高。而我,這個不幸的、被困在風暴眼裡的“悖論之芽-735”,則在痛苦掙扎之餘,意外地獲得了一個前排VIP席位,觀賞著這出宇宙尺度的、冰冷而稽的場現形記兼拆遷隊踢鐵板的大戲。
銀白的十字星——“秩序仲裁者-IX型”——如同一位被強行按在沾滿口香糖的椅子上、還要努力維持法庭威嚴的法,懸浮在“紅蝕浮島”之外。其表那些頑固的暗紅“汙漬”,不穩定閃爍的掃描陣列,以及那0.3弧秒的姿態偏差,都像無聲的嘲弄,刺痛著它核心邏輯中那追求“絕對完”的準則。
宏大、冰冷、但明顯帶著被強行抑的惱怒餘韻的“聲音”,依舊在法則層面迴盪,對“悖論之芽-735”(竹萸)發出最後通牒,並嚴厲警告著那些看不見的、專搞“低層級法則干擾”的“惡意勢力”。
回應它的,只有“紅蝕浮島”一如既往的、混而充滿敵意的能量咆哮,以及浮島核心那枚翠綠灰白“繭”沉默而倔強的抵抗律。至於那些“惡意勢力”,則如同融了背景噪音,再無任何明顯的、可以被直接抓包的“挑釁”舉,只有那些殘留的、令人煩躁的“小麻煩”依舊在生效,如同房間裡趕不走的蒼蠅,嗡嗡作響。
【通告:最後寬限期三十古墟秒。】仲裁者冰冷的聲音響起,這一次,它似乎強行找回了那種絕對理的、不容置疑的口吻,試圖用倒計時來重塑權威。【三十秒後,若異常‘悖論之芽-735’仍拒絕配合,將啟‘強制淨化程式’第一階段。干擾本仲裁單位執行公務之未知勢力,此為最後警告。】
三十秒。
對於正在進行深度蛻變、時間知早已扭曲的竹萸而言,三十秒可能漫長如一個世紀,也可能短暫如一瞬。但對“秩序仲裁者”來說,這是程式給予的、最後的、形式上的“仁慈”。它龐大的銀十字星結構開始發生細微變化。那些如同儀般的附屬結構緩緩調整角度,位於十字星中心下方的數個巨大圓環開始加速旋轉,層層疊疊的銀白符文在環表面亮起,散發出越來越強的、充滿“潔淨”與“格式化”意味的能量波。
“秩序淨化力場”佈設準備。
然而,就在那些旋轉圓環即將達到預定轉速,力場生的關鍵能量節點即將接通的剎那——
嗡……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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