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過竹廊的隙,落在他銀白的鬢角上,鍍上一層暖融融的。
連平日裡略顯嚴肅的眉眼,都和了幾分。
只有沈景玄盯著宋懷序在看,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
“宋公子不在府裡陪著自己的表妹,反而來太傅府上送禮,你送出這樣的重禮,你表妹知道嗎?我原本還以為,你和你表妹久別重逢,會有許多話想說呢。”
宋懷序的臉刷的白了。
他知道自己之前毀約是因為林婉晴回來了,這個訊息還是提親那天,沈景玄“好心”告訴他的。
想來太傅也早知道了這件事,因此剛才對他並沒有擺出什麼好臉。
可太傅知道是一回事,當著太傅的面提起,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果然他抬頭了一眼,太傅的臉已經有些黑沉沉了。
“我這次是為我之前的過錯來道歉,和表妹沒有什麼關係,我……”
宋懷序站在原地,看著岑晚音對昭昭的溫,再對比方才對自己的淡然。
嚨像被浸了水的棉絮堵住,連呼吸都覺得發。
他來時在馬車上反覆演練的話,此刻在岑晚音平靜的眼神里。
突然變得像被嚼過的殘羹,既蒼白又多餘。
“岑姑娘。”
他還是忍不住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些,尾音裡帶著一自己都沒察覺的意,像冬日裡凍裂的竹管。
“我知道,‘沒放在心上’這四個字,或許是你不願再提過去的託詞。可我心裡清楚,當初我失信,給你添了多麻煩。”
他往前走了半步,目落在石桌上那幾個沉甸甸的錦盒上。
羊脂玉擺件的溫潤澤、裝著銀子的錦盒邊緣繡著的雲紋、裹著紅綢的木匣出的古畫軸頭。
那些曾被他視作“誠意”的珍寶,此刻在聽竹苑清雅的竹影、臘梅香裡。
倒像是一塊突兀的墨漬,沾在素白的宣紙上,扎眼得很。
“這些東西你不肯收,我不怪你。”
他結滾了滾,手指無意識地攥了袖口。
“可這筆賬,我不能就這麼算了。當時我答應過你,會護你和昭昭周全,讓你不用再看別人臉。可我沒做到。往後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只要你開口,不管是京城裡的事,還是外地的麻煩,我宋懷序赴湯蹈火,絕不推辭。”
這話出口,連他自己都覺得空泛。
他比誰都清楚,岑晚音如今有太傅庇護。
京城裡的權貴見了,都要客客氣氣地稱一聲“岑姑娘”。
哪裡還需要他這個“失信之人”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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