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晚音沉默了。
沈景玄要親自來,這無疑是將他自己也置於險地。
是為了向證明清白,還是另有圖謀?
看不,猜不明。
但眼下,似乎也沒有更好的選擇。
外公需要治療,弟弟妹妹需要保障,而外面,想殺他們的人虎視眈眈。
留在韓燁的庇護下,似乎是唯一相對安全的選擇,儘管這庇護本,也可能蘊藏著巨大的風險。
緩緩捲起那封沉重的誓手書,重新放紫檀木匣中,抱在懷裡,彷彿要從中汲取一力量,或是確認它的真實。
然後,抬起頭,看向韓燁,眼中依舊帶著冰冷的戒備,但那份決絕的恨意,似乎稍稍消退,化為一種更深的、複雜的疲憊與茫然。
“韓大人,”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殿下的手書,我收到了。也請韓大人轉告殿下,他的‘心意’,我……暫且記下。在查明昨夜真相之前,在確保外公得到妥善治療、弟弟妹妹安全無虞之前,我……會留在這裡。但也請殿下記住他的誓言。若再有類似昨夜之事發生,或者揚韻、昭昭有任何差池……”
頓了頓,眼中閃過一冰冷的決絕。
“我岑晚音,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這是最後的底線,也是此刻唯一能做出的、脆弱的妥協。
韓燁看著蒼白而堅定的臉,心中百味雜陳,最終化作一聲長嘆,鄭重拱手。
“姑娘放心,韓某,必不負所托。”
靜室的門,再次關上。
岑晚音獨坐窗前,懷中抱著那冰涼沉重的紫檀木匣,著窗外終於出第一縷晨曦的天空,眼神空而迷茫。
沈景玄,你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
你的深,你的偏執,你的誓言,你的危險……
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實的你?
而我,又該何去何從?
天,終於亮了。
但籠罩在荊州上空的迷霧,卻似乎更加濃厚。
暗的殺機並未散去,反而因東宮太子的即將到來,和那封沉重的誓手書,變得更加詭譎難測。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這黎明之後,悄然匯聚。
而風暴的中心,依舊是這個不由己、在與恨、信與疑之間苦苦掙扎的。
京城,東華門外。
旌旗獵獵,甲冑森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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