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嬤嬤看著沉靜無波的眸子,頓了頓,又道:“殿下吩咐,姑娘昨夜勞累,今日可免了上半日的規矩課,在殿中好生歇息。午後,會有尚儀局的過來,教習宮宴後續的一些應對禮儀,以及……日後需掌理東宮務的一些章程。”
掌理東宮務的章程?
岑晚音端茶的手,幾不可察地一頓。
這又是沈景玄的“新花樣”。
他不僅要在人前展示,還要開始讓“學習”如何管理東宮,彷彿已經是這裡的主人,是未來的太子妃。
“我愚鈍,恐難當此任。”放下茶杯,聲音平淡。
“東宮務,自有宮中舊例,亦有掌事宮人打理。我份尷尬,學習這些,恐怕不妥,亦恐惹人非議。”
秦嬤嬤似乎早已料到會推拒,面無表道:“姑娘過謙了。殿下既吩咐下來,自有殿下的道理。姑娘聰慧,用心學便是。至於非議……”
抬眼看了岑晚音一下。
“姑娘是殿下看重的人,這東宮之,無人敢妄議。”
又是這句“無人敢妄議”。
岑晚音心中冷笑,不再多言。
知道,在沈景玄的意志面前,的任何反對都是徒勞。
與其無謂爭執,不如儲存力,靜觀其變。
“我知道了。”垂下眼簾,掩去眸中所有緒。
秦嬤嬤見應下,便不再多言,行禮退下。
岑晚音獨自坐在窗邊,著庭院中那幾盆開得正盛的蘭花。
沈景玄送來的東西,從未過。
這幾盆花卻因宮人心照料,依舊生機,彷彿在嘲笑著的不由己。
午後,尚儀局果然派來了兩位年長的,姓莊和姓嚴,皆是宮中積年的老人,神肅穆,舉止一不苟。
們帶來的,並非簡單的禮儀規範,而是涵蓋了東宮人員構、份例用度、年節祭祀、宴會籌備、乃至對下人的管束獎懲等各個方面,事無鉅細,繁雜無比。
“岑姑娘請看,這是東宮各司其職的名錄與職責明細……”
“這是歷年用度賬簿的格式與核銷流程,殿下吩咐,姑娘需得明瞭……”
“年節祭祀,需提前三月籌備,一應品、人員、儀程,皆在此冊……”
“東宮僕役,分三六九等,賞罰需有度,章程在此……”
莊和嚴一板一眼地講解著,語氣平鋪直敘,彷彿只是在教授一門再尋常不過的技藝。
岑晚音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頭,表示明白,心中卻是一片寒涼。
沈景玄這是要將徹底綁死在這東宮,讓從裡到外,都變“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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