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心中對皇后的屢次關心,不免生出一警惕和厭煩。
晚音是他的,他不需要任何人來指手畫腳,哪怕是皇后。
他忽然很想再去看看岑晚音,哪怕只是遠遠看一眼。
但一想到那冰冷死寂的眼神,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腳步又沉重起來。
見了又能如何?
不過是徒增彼此的痛苦。
他停下腳步,著聽竹軒的方向,沉默良久,最終,還是轉向了文華殿。
堆積如山的奏章,波譎雲詭的朝局,還有藏在暗的敵人,都在等著他理。
兒長,在江山社稷面前,似乎總是要退讓一步。
只是,心口那空落落、作痛的地方,卻始終無法填補。
皇后接連兩次往東宮送東西,雖只是尋常的瓜果點心、料補品,但在眼下這敏時期,其意味便顯得有些不同尋常。
這既是一種表態,也未嘗不是一種試探。
沈景玄心中不耐,卻也不能明著駁了皇后的面子,只能按下不提,但對岑晚音的看管,在無形中又嚴了幾分。
他絕不允許皇后,或者任何人,藉由岑晚音來掣肘他,或者在上做文章。
岑晚音收到了皇后的賞賜,心中並無多波瀾。
知道皇后的好意,但也清楚,這改變不了什麼。
沈景玄的偏執與控制,不是皇后幾次賞賜就能化解的。
將東西默默收下,然後繼續日復一日的、沉默的囚徒生活。
在太醫的調理和源源不斷的補品滋養下,似乎恢復了一些元氣,但心卻彷彿沉了更深的寒潭,日漸麻木。
然而,就在這看似死水微瀾的平靜下,細微的漣漪正在無人察覺的角落悄然擴散。
這日,負責給聽竹軒送飯的小宮春杏,在收拾碗筷時,不小心打翻了一個湯盅,滾燙的湯潑灑出來,濺溼了岑晚音的袖口。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姑娘饒命!”春杏嚇得臉發白,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
岑晚音皺了皺眉,燙到的地方有些刺痛,但看著小宮驚恐萬狀的樣子,嘆了口氣,回手,淡淡道:“無妨,起來吧,下次小心些便是。”
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疲憊,並無責罰之意。
春杏如蒙大赦,戰戰兢兢地爬起來,手忙腳地收拾殘局,又趕去取乾淨的帕子和涼水。
旁邊侍立的另一個年長些的宮皺了皺眉,低聲斥道:“手腳!若是燙傷了姑娘,你有幾個腦袋夠賠?還不快去!”
春杏喏喏應是,匆匆退下。
岑晚音由著年長宮為拭袖口,理燙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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