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跡淺淡，落筆輕，顯然是隨手畫上去的，卻格外醒目。
那句詩是——
從此無心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樓。
沈景玄的瞳孔，微微一。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驟然收。
這句詩……
他不是不通文墨的武夫，自然懂其中之意。
從此再也沒有心思去喜這好的夜晚，任憑皎潔的明月，緩緩落下西邊的高樓。
滿心荒蕪，再無歡喜。
是什麼意思？
是在說，因為他，因為被強行困在這東宮之中，從此再也沒有心欣賞良辰景，哪怕月再好，也只覺索然無味，任由它西沉，毫不在意？
還是說……
心裡藏著別的人，藏著一段他不到的過往，此刻對著月，思念著那個人，以至於對眼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蘇衍。
這個名字，毫無預兆地闖腦海，如同一毒刺，狠狠紮在他心頭。
一難以言說的酸，混合著抑已久的怒意，如同翻湧的水，瞬間衝上心頭。
他可以容忍冷漠，容忍抗拒，容忍對他視而不見，卻唯獨不能容忍，的心裡裝著別人。
尤其是蘇衍。
沈景玄手，拿起那本詩集，指尖用力，幾乎要將書頁皺。
他指著那一句被圈出的詩，抬眼看向岑晚音，聲音不自覺地冷了下來，帶著顯而易見的質問與戾氣。
“從此無心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樓。”
他一字一頓，重複著這句詩，目銳利如刀，直直落在臉上，不肯放過任何一細微的表變化。
“岑晚音，你告訴孤。”
“你是在怨孤，恨孤，所以因為孤，你連這大好夜晚都覺得無趣，連這東宮月都懶得看上一眼嗎？”
“還是說……”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冰冷，帶著蝕骨的猜忌與嫉妒。
“你心裡在思念著誰，想著誰，所以覺得這東宮的月亮，再也不如外面的好？這聽竹軒再好，也留不住你的心？”
他的質問來得突兀而尖銳，毫無鋪墊，如同平地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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