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清澈,乾淨,卻也冰冷,近乎殘忍。
“殿下想要臣說什麼?”
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在玉盤上,冷得刺骨。
“殿下是想讓臣說,臣在這東宮過得很快樂,日日錦玉食,無憂無慮,心中對殿下激涕零?”
“還是想讓臣說,臣心甘願被殿下錮在這四方宮牆之,心甘願做一隻籠中雀,毫無怨言?”
“又或者……”
頓了頓,目直直撞他眼底,沒有半分閃躲。
“殿下想讓臣撒謊,說臣早已將前塵往事忘得乾乾淨淨,心中再也沒有旁人,只有殿下您一人?”
每說一句,沈景玄的臉就白一分。
那些話,不尖利,不惡毒,卻像一把把沒有開刃的鈍刀,一下下割在他的心上,不見鮮,卻痛徹心扉,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那是他最害怕聽到的話,也是他一直不敢面對的真相。
他知道自己強取豪奪,知道自己手段強,知道自己毀了原本的生活。
可他自欺欺人地以為,只要他對足夠好,給足夠多的尊榮與寵,總有一天,會心,會回頭,會看到他的真心。
可現在,親手撕碎了他所有的自我安。
“你明明知道,孤不是那個意思……”
沈景玄的聲音不自覺低了下去,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狼狽,一抑不住的痛苦,甚至還有幾分近乎乞求的意。
“孤從來沒有想過要讓你難過,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你。”
“孤只是……只是不想你心裡想著別人,不想你的目,落在孤看不到的地方。”
“晚音,你看看孤。”
他放了語氣,指尖微微鬆開幾分,卻依舊不肯放開,彷彿一鬆手,就會徹底消失。
“你看看這東宮,看看孤為你做的一切。孤把這東宮最好的一切都給你,把天底下最尊貴的份捧到你面前,只要你開口,孤什麼都可以給你。”
“那個蘇衍,他能給你什麼?”
提及蘇衍,他的語氣又忍不住染上幾分戾氣與不屑。
“他能給你這錦玉食嗎?能給你這無上尊榮嗎?能給你安穩無憂的生活嗎?能像孤這樣,豁出一切保護你嗎?”
又是這一套。
永遠都是這一套。
用權勢,用地位,用質,來衡量一切,來定義“好”與“”。
岑晚音忽然覺得很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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