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憤怒,沒有抗拒,沒有冰冷的疏離,只有一種近乎虛無的平靜。
可這種平靜,卻比以往任何一次爭吵,都更讓他到心慌和遙遠。
“晚音。”他鬼使神差地開口,聲音有些乾,“你……有沒有什麼特別想吃的東西?或者,想看的書?孤讓他們去尋。”
岑晚音翻書頁的手指頓了頓,抬起眼,目平靜地看向他,那眼神清澈見底,卻映不出他的影子。
“臣並無特別想吃的。書……這裡也有很多,看不完。”
的聲音依舊虛弱,語氣平淡無波。
又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沈景玄結滾了一下,覺口有些發悶。
他發現自己竟然有些懷念以前瞪著他、言辭犀利反駁他的樣子,至那是鮮活的,是與他有聯絡的。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明明近在咫尺,卻彷彿隔著一層無形的、冰冷的屏障。
“那……有沒有什麼地方想去的?等你好些了,孤可以……”他想說,可以陪去花園走走,或者,去京城郊外的皇家別苑散心。
但話說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想起最想去的地方,是“外面”,是“自由”。
而這,恰恰是他最不能給,也最怕提及的。
果然,岑晚音輕輕扯了扯角,那是一個極淡的、近乎虛無的弧度,帶著一瞭然和淡淡的嘲弄。
“臣病未愈,不宜走。在這聽竹軒靜養,便很好。”
將“聽竹軒”三個字,說得輕飄飄的,卻像一細刺,扎進了沈景玄心裡。
這裡對而言,始終只是一個暫居的、甚至囚的地方,不是“家”,更不是願意停留的所在。
沈景玄臉上的那點強裝的溫和,有些維持不住。
他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室再次陷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沈景玄才像是用盡了全力氣,低聲道:“你好好休息,孤……晚些再來看你。”
說完,他幾乎是有些倉促地站起,逃也似的離開了聽竹軒。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會控制不住緒,會打破這脆弱的、用的“病”和的“平靜”換來的、虛假的安寧。
走出院門,被冷風一吹,沈景玄才覺得口的窒悶稍稍緩解。
他站在廊下,著灰濛濛的天空,只覺得一深沉的無力和疲憊席捲全。
他從未覺得,想要對一個人好,想要留住一個人,竟是如此艱難,如此令人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