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持半環佩者,可隨行。出庫房小窗,窄巷,混輜重車出。宮外有人接應,往南。勿念,珍重。”
一行行看下去,岑晚音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腔裡像是揣了一隻撞的鹿,心臟狂跳不止,幾乎要撞碎肋骨躍出嚨。
計劃縝得無懈可擊,從信相認,到路線,再到宮外接應,每一步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沒有半分疏。
這是真的!
真的能離開這座金碧輝煌的牢籠了!
巨大的狂喜如同洶湧的水,頃刻間漫過的四肢百骸,困住數月的抑與絕,彷彿都在這一刻被衝散。
可這份狂喜只持續了片刻,刺骨的張與恐懼便隨其後,死死攥住了的心臟。
七日。
只有七日。
能順利等到臘八那一日嗎?
沈景玄素來多疑,近來對看管愈發嚴苛,會不會突然不准去寶華殿聆經?
那半環佩的信,會不會被人察覺?
庫房小窗是否能順利開啟,窄巷裡會不會有巡邏的侍衛,輜重車又能否順利混進去也尚且不知。
更何況,誰也不清楚出宮之後,南下的路是否平安,會不會有追兵?
無數個疑問在腦海裡瘋狂盤旋,攪得心神不寧,指尖都開始微微發。
垂眸看著手中的信,桑皮紙輕薄得一吹就破。
可上面的每一個字,都承載著舅父與表姐的家命,也承載著唯一的生機。
沒有退路。
這是他們冒著巨大的風險,為鋪就的生路。
若是錯過,這輩子都只能困在這深宮之中,任人擺佈,最終落得個悽慘收場。
“必須。”低聲喃喃,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帶著破釜沉舟的堅定,“我一定要出去。”
話音落下,不再猶豫,緩步走到桌案旁的銅燈邊。
燈芯燃著微弱的火苗,跳躍的暈映得臉頰忽明忽暗。
深吸一口氣,將信緩緩湊近燈焰。
火苗瞬間舐上紙角,桑皮紙遇火即燃,迅速蜷曲、焦黑,原本清晰的字跡一點點被火吞噬,化作片片飛灰。
盯著那團跳的火焰,直到整張信化為一捧黑灰,才小心翼翼地將灰燼倒燈臺下的銅盤,用指尖碾細碎的末,再混著燈油徹底抹勻,毀得乾乾淨淨。
做完這一切,才緩緩抬手,了自己狂跳的心口,指尖依舊冰涼。
轉回到榻邊,拿起早已備好的經卷,卷頁上的經文不過是掩人耳目,卻依舊端坐在燈下,做出潛心研讀的模樣。
。節細個一每的裡信著記默地遍一又遍一裡心在,遠飄已早卻緒思,上卷經在落眼雙
。日八臘
。殿華寶
。經聆室靜
。佩環半
。南往,車重輜,巷窄,窗小房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