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林錚衝了進來,面蒼白,氣吁吁,“劉院正派人來報,陛下半個時辰前甦醒,雖然還很虛弱,但神志已清,召太子和幾位閣老即刻前往紫宸殿!”
沈景玄猛地轉頭,看向地上的楚文柏,眼中殺機畢。
陛下醒了,楚文柏就更不能留了!
他知道太多,是晚音下落的關鍵,也是朝臣攻訐自己的把柄!
必須在他見到皇帝之前……
“殿下!”林錚看出他眼中駭人的殺意,心中大駭,撲通一聲跪下。
“殿下三思!陛下剛剛甦醒,若此時楚大人‘暴斃’於東宮地牢,天下人會如何想?朝中那些老臣豈能罷休?到時局面將徹底無法收拾啊殿下!”
林錚的話,如同冰水,澆醒了沈景玄一部分瀕臨失控的理智。
是啊,皇帝醒了。
若楚文柏此刻死在這裡,他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那些本就對他不滿的朝臣,定會趁機發難,甚至可能搖他的儲位。
他死死攥了拳頭,指甲深深掐掌心,滲出鮮。巨大的憤怒、不甘、恐慌,在他中衝撞,幾乎要將他撕裂。
“看好他!”最終,他從牙裡出幾個字,目鷙地掃了楚文柏一眼,“沒有孤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若他死了,你們全部陪葬!”
說罷,他不再看楚文柏一眼,轉,大步流星地衝出地牢,朝著紫宸殿的方向疾步而去。
背影僵,帶著一種近乎倉皇的狼狽。
楚文柏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捂著嚨,低低地咳嗽著,臉上卻出一疲憊而蒼涼的笑意。
陛下醒了,這場噩夢,或許終於能看到盡頭了。
只是晚音……
孩子,你一定要藏好,一定要平安。
紫宸殿。
藥香混合著龍涎香的氣息瀰漫在殿。
明黃的龍榻上,皇帝半靠在厚厚的錦墊上,臉是久病後的蒼白憔悴,眼窩深陷。
但那雙微微睜開的眼睛,卻依舊帶著帝王特有的、深不見底的威儀與悉。
劉院正和幾位太醫跪在榻邊,小心翼翼。
皇后坐在榻前不遠的繡墩上,眼中有淚,卻是欣的。
幾位接到急召趕來的閣老,屏息垂手立在下方。
沈景玄匆匆步殿,在龍榻前袍跪下,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乾和繃。
“恭賀陛下龍康泰。”他低著頭,不敢直視皇帝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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