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書院的鐘聲與墨香中,平靜地過數日。
岑晚音逐漸適應了“林萱”的生活節奏。
每日晨起,與秦桑結伴上學,聽孟夫子講經,顧先生授琴。
午後與同窗在藏書樓翻閱典籍,或是於迴廊下討論詩文,傍晚在福伯的護送下歸家。
蘇衍依舊忙碌,時常不見人影,但每日總會時間問書院形,聽講述課業趣事,偶爾也會指點詩文或棋藝,態度溫和,保持著恰到好的距離。
那個疑似東宮眼線的書院雜役,似乎並無異常舉,只是每日默默做著灑掃搬運的活計,偶爾在岑晚音經過時,會狀似無意地抬頭瞥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
蘇衍手下的人已查明,此人確係月前從北邊流落至此,世看似清白,但有幾個時間點對不上,極為可疑。
蘇衍吩咐按兵不,只讓人嚴監視。
轉眼到了正月十五,上元節。
湖州城裡張燈結綵,比年節時更加熱鬧,夜間還有盛大的燈會。
秦桑早幾日便興沖沖地邀約岑晚音同遊,柳依依也極力慫恿。
岑晚音本有些猶豫,擔心人多眼雜。
但蘇衍得知後,卻道:“上元燈會,一年一度,出去散散心也好。多帶些人,小心些便是。整日悶在院裡,也非長久之計。”
見他如此說,岑晚音便應下了。
上元這日傍晚,依舊作林萱打扮,帶著春杏,與秦桑、柳依依匯合,由福伯和另兩個喬裝過的“青衛”駕車護送,一同前往城中最繁華的觀前街看燈。
華燈初上,整條街道已被各式花燈妝點得如同白晝下的琉璃世界。
龍燈蜿蜒,蓮花燈璀璨,走馬燈旋轉不休,還有栩栩如生的兔子燈、鯉魚燈、仙燈……
令人目不暇接。
街道兩旁滿了看燈的人群,肩接踵,笑語喧天。
賣糖人、麵人、冰糖葫蘆、各小吃的攤販吆喝聲此起彼伏,空氣中瀰漫著甜膩的香氣。
秦桑和柳依依如同出了籠的雀鳥,興地穿梭在各個燈攤前,評頭論足。
岑晚音也被這熱烈的氣氛染,暫時拋開了心底的憂,含笑跟著們,欣賞著巧的燈藝。
春杏跟在邊,福伯和兩名護衛則不遠不近地護在四周。
行至一猜燈謎的攤子前,秦桑被一幅繪著喜鵲登梅的緻宮燈吸引,那燈下懸著的謎面是:“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這個簡單,是上元節!”柳依依搶先道。
攤主是位留著山羊鬍的老者,笑呵呵地搖頭:“非也非也,姑娘再猜。”
秦桑蹙眉思索。
岑晚音看了一眼那謎面,心中微,輕聲道:“或許是……‘元宵’?東風催開元宵,又如星雨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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