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主事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楚大人，貴人也是一片好意。如今三司會審在即，陛下雖醒，但龍欠安，太子殿下雖被足，可到底是儲君。這案子，最終會如何了結，尚未可知。大人若一味固執，恐怕……對大人，對楚家，都非幸事啊。”
“楚某行事，但求無愧於心。是黑是白，自有國法公論。至於貴人的‘好意’，楚某心領了，但確實無話可說。”楚文柏語氣堅決。
趙主事盯著他看了片刻，見他神坦然，目清澈，無半分心虛閃躲，心中也暗自嘀咕。
這位楚大人，倒真是塊骨頭。
“罷了，既然大人執意如此，下也不便多言。”
趙主事站起，從袖中取出一個用油紙仔細包著的小包，放在桌上。
“這是貴人讓帶給大人的，說是宮中秘製的安神丸，對大人調理心神有益。另外……”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
“貴人還讓提醒大人，這大牢之中，也未必全然安寧。大人飲食起居，還需……多加小心。”
說罷，他拱了拱手，轉離去，牢門重新被鎖上。
楚文柏看著桌上那包“安神丸”，眼中閃過一譏誚。
這是試探，也是威脅。
送藥是假，警告他獄中危險、他合作是真。
他沒有那包藥，只是重新拿起《論語》，就著鐵窗的微弱天，慢慢誦讀。
心中卻想起了遠在江南的外甥。晚音，你如今可還安好？
蘇先生，能否護你周全？
東宮，文華殿側殿。
自臘月底被皇帝下旨足、暫奪理政之權，沈景玄已在此“思過”近一月。
殿門雖未上鎖，但若無聖諭或閣老聯名，他不得踏出東宮半步，一應政務奏報，皆由幾位閣老理後再擇要呈報皇帝。
這對習慣了執掌權柄、發號施令的監國太子而言，無異於一種神上的凌遲。
殿氣氛抑得令人窒息。
能砸的東西早已砸過一遍，如今殿空空，只有沈景玄一人，披散著頭髮，穿著常服，赤足站在冰冷的地磚上，著牆上懸掛的一幅寒梅圖。
那是岑晚音初東宮時，他命畫師據記憶所繪，畫中子於梅樹下回眸淺笑，眉眼依稀，卻終究不是真人。
林錚垂手侍立在殿門，大氣不敢出。
這一個月，太子殿下的脾氣越發晴不定，時而暴怒如雷，砸毀，時而沉默枯坐，眼神空，時而又會揪著他反覆追問江南搜尋的進展，得不到滿意答案便是厲聲斥罵甚至手。
林錚上已添了不暗傷，但他不敢有毫怨言，更不敢離開半步。
“還是沒有訊息？”沈景玄忽然開口，聲音嘶啞乾，目依舊釘在那幅畫上。
林錚心中一凜，知道殿下又問起了岑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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