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你下去吧。繼續盯各方靜，尤其是江南和北境。有任何訊息，立刻來報。”
沈景玄揮揮手，重新將目投向牆上的畫，彷彿那是他此刻唯一的藉。
“屬下告退。”林錚躬退出，輕輕帶上了殿門。
殿，重歸死寂。
沈景玄獨自站在空曠冰冷的大殿中，著畫中人的笑靨，只覺得無邊的孤寂和恐慌如同水般將他淹沒。
權力被奪，朝臣攻訐，父皇疏遠，母后猜疑，就連他最心的人，也棄他而去，杳無音信。
他緩緩出手，指尖虛過畫中人的臉頰，眼中是深沉的痛楚和執念。
晚音，你逃不掉的。無論你在天涯海角，無論有多人阻攔，孤一定會找到你。
然後，永生永世，你都別想再離開孤邊一步。
儀宮，暖閣。
皇后斜倚在暖榻上，手中拿著一卷佛經，卻久久未曾翻一頁。
崔嬤嬤靜立一旁，臉上帶著憂。
“娘娘，您這兩日氣不大好，可要傳太醫來看看？”崔嬤嬤低聲問。
皇后搖搖頭，放下佛經，了眉心。
“本宮沒事，只是心裡不靜。陛下醒了，本是好事，可這朝局……越發讓人看不了。楚文柏的案子懸而不決，太子被足卻暗中作不斷，北境和談也是波折重重，如今連江南那邊，似乎也不太平。本宮這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娘娘是在擔心岑姑娘？”崔嬤嬤問。
皇后嘆了口氣：“那孩子命苦。好不容易逃出東宮，如今又不知被捲了什麼風波。蘇衍雖有能力，但雙拳難敵四手。本宮只盼著能平平安安，姓埋名，過幾天安生日子。只是……”
看向崔嬤嬤。
“我們派去江南的人，有訊息傳回來嗎？”
崔嬤嬤上前一步，聲音得更低：“昨日收到信。姑娘在湖州一切安好，蘇先生保護周。只是……前幾日，姑娘在書院附近遭遇伏擊，對方冒充我們的人，用楚大人安危相脅，想擄走姑娘。幸得一位路過的俠士相助，姑娘才得以險。蘇先生已加強了護衛，並讓姑娘暫居別院，深居簡出。”
“伏擊？”皇后臉一變，坐直了，“可知是什麼人？”
“蘇先生初步判斷，伏擊者中可能有北狄黑狼部的人，現場發現了黑狼部的信。另外，救下姑娘的那位俠士，份頗為神秘，蘇先生正在查。”崔嬤嬤稟報道。
“北狄……黑狼部……”皇后眉頭鎖，“他們為何要抓晚音？是和談有變，還是……另有所圖？難道當年文松的事，真的與北狄有關？”
“此事尚未查明。蘇先生已加派人手追查。另外，”崔嬤嬤猶豫了一下，“京中這邊，楚大人雖移出了東宮，但刑部大牢亦非安穩之地。我們的人發現，近日有不明份的人試圖接楚大人，恐對楚大人不利。已暗中加強了防範。”
皇后眼中閃過一厲：“看來，是有人不想讓文柏活著走出大牢，也不想讓楚家翻。是太子？還是……當年構陷文松的幕後黑手，怕舊事重提？”
“都有可能。娘娘，我們是否需要做些什麼？”崔嬤嬤問。
皇后沉默良久，緩緩道：“眼下陛下雖醒，但力不濟，朝政多倚仗幾位閣老。太子雖被足，但其勢力猶在。我們不宜正面衝突。你讓我們的人，在朝中暗中為楚家說話，催促儘快公正會審，將案子擺到明面上來。同時，設法將北境和談有、黑狼部似有異的訊息，巧妙地給幾位閣老和陛下知曉。若北狄真與江南之事有關，那文柏‘通敵’的罪名，便不攻自破，甚至可能反將一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