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燕蘭沒走一會,汪明龍便獨自開著車來到了姐姐家,如今的汪明龍也滿了50歲,長期的應酬讓他從當年的清瘦小夥變了一個大腹便便的商人,還有些禿頂了。
他進屋,王媽要給他沏茶。
“不用麻煩了,我姐呢?”汪明龍抖了抖服肩膀上的灰,他剛正在製藥廠例行檢查,接到汪明的電話,便心急火燎地趕來了。
“夫人應該在樓上休息,我回來的時候就上去了,沒敢去打擾。”
王媽說得有些戰戰兢兢,想起剛買菜回來,僅僅是問了句汪明中午想吃什麼,就被劈頭蓋臉一頓訓,到現在還心有餘悸,忍不住提醒汪明龍。
“夫人今天心不太好。”
汪明龍一揮手,“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沒什麼事不要來打擾我們。”
汪明一個人站在窗前,陷在沉思當中,完全沒有注意到汪明龍走了進來,窗外,路旁種的銀杏樹已經黃了,一陣風吹來,葉子一片片地嗖嗖往下掉,沒多久,地上便鋪滿了厚厚的一層,看上去像一床黃的毯子。
這是一個讓人忍不住傷春悲秋的季節。
汪明想起來,在30年前,東市的機械廠職工子弟校裡,也有這樣一條路,當初,素琴離開,羅天到尋找,悲傷不已,想盡了辦法,想要討好羅天,可是他總是一副不冷不熱的樣子。
轉眼間,素琴離開已經快一年了,和羅天的關係依然毫無進展,父親下了最後通牒,說再這樣耗著就不認這個兒,汪明約羅天見面,地點就定在子弟校裡,那是他們倆第一次相識的地方,記憶中,那也是一個秋天,路兩旁的銀杏樹葉子一片一片地往下掉。
他們到底說了些什麼,在汪明的記憶裡已經變得模糊了,只記得當時一片葉子掉到了的頭上,圍著大紅巾的汪明,滿臉洋溢著青春的氣息,原本豪爽大方的,在羅天面前,卻變得起來。
羅天輕輕地拂去頭髮上的樹葉,有史以來第一次,牽起了汪明的手,他說:“明,我羅天這輩子註定欠你的,就讓我用下半生來償還吧。”
汪明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銀杏葉飄飛,某些往事在記憶裡翻江倒海,為了能和羅天在一起,付出的,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當初,和素琴是那麼好的朋友啊,素琴待人真誠,人又善良,是真心喜歡。可是,為什麼的男朋友偏偏是自己也中意的羅天呢?而且還要把他們認為和很般配的段大剛強推給自己。
在一段時間裡,也嘗試過去接段大剛,可是接不了,素琴天天都在面前唸叨著羅天的好,不甘心。
汪明哪點比段素琴差了?甚至是樣樣比都優秀,憑什麼就能有羅天這樣的男朋友,而卻要整日面對段大剛的阿諛奉承、刻意討好。
從小就很好強的汪明決定不接命運的安排,不再理會段大剛,開始常常刻意出現在羅天的面前,甚至想盡辦法幫助他們農資公司的建立,執行。
也是天賜良機,偏偏就在那次去押送甘蔗的時候,司機小張膽包天,鑽進屋子想要玷汙,被羅天給救了。
汪明從來都是一個有仇必報的人,當時,晚上天太黑,並沒有看清楚潛屋子的人到底是誰,但是一直記得,自己的指甲抓傷了那人的脖子,偏偏在從蔗糖廠回東市的路上,司機小張因為天氣太熱,把圍巾取了下來,出了脖子上的傷,汪明一下就認了出來,在車上就和小張拉扯。
這時候,車翻下了懸崖。
汪明很快便醒了過來,看羅天和司機小張都暈了過去,這時候,一個惡毒的計劃就在心頭電火石般醞釀了出來。
幾乎沒有給多思考的時間,汪明把四萬元貨款給藏了起來,然後返回車上,裝做昏迷,還故意忍痛也讓自己手臂掛了彩。
就這樣,汪明了三人中最後醒來的那個人,把貨款丟失的事順理章地嫁禍給了司機小張。
當時汪明龍來接的他們,在當地的鎮派出所,汪明把汪明龍拉到一邊,把私拿四萬元貨款的事給汪明龍說了,當時汪明龍就驚得跳了起來,“姐,你真的是瘋啦?這事如果讓父親知道了,該如何是好?我們家也不缺那幾萬塊錢,你何必這樣?”
當時的汪明眼神里冒著瘋狂,“如果我不這樣,豈不讓那司機小張就那樣逍遙法外了?而且我不這樣,羅天就會拿著那四萬塊錢,順順當當地娶了段素琴做新娘!”
回了派出所之後,趁馬奎審問他們三人之際,汪明龍按照姐姐的指示,迅速返回出事的地方,找回了汪明藏匿的那四萬塊錢,就如一個燙手山芋一般,死死在了自己手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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