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事？”我頗有不解，而長濘神聽罷了他的話後，卻是回味過來了他的意思，甚有眼的笑著與我和文宵道：“既是仙君同帝君和大人有話要說，那小神與落音便先回去了，今日落音還要教小神煲魚湯呢，眼下天正好，也不早了，該回去準備晚膳了。”
我斂了斂眉頭，看了眼現下的天，覺得長濘神這個藉口尋得不好，“現在才未時將過，你們便要回去準備晚膳了，你二人，未免也太勤快了些……你一個大男人學煲魚湯做什麼？”
長濘神忠心耿耿道：“帝君他不善廚藝，為帝君案前最心的神，小神準備為了帝君多研究研究下廚之事，這樣下次帝君再帶小神去荒郊野外視察，小神就不用被迫吃帝君烤的半生不的野鴿子了。”
“半生不的野鴿子。”我沒忍住笑出聲來，故意的，文宵一定是故意的，我記得他以前隨我一起行軍打仗的時候會烤東西的，雖說手藝是不怎麼樣吧，但至野野鴨的是了。難不是四海太平了，文宵也安逸太多年了，故而便將燒烤這門手藝給忘記了？也對，太多年不做一件事，手法自然會生疏……長濘真是太可憐了！揮了揮袖子，我也不笑話他了，“好吧好吧，你們先回去吧！改日學，記得讓我嚐嚐你的手藝啊！”
長濘神笑容滿面：“這是自然，那小神先且告退。”
落音也跟著朝我們行了個禮：“屬下告退。”
“去吧去吧。”我捋了捋袖角的紋路，打發走了長濘與落音之後，便又將目放在了雨瞳子仙人的上：“現在，這園子裡就只剩下我們三個人了，仙君有話，便請直說吧。”
雨瞳子仙人扣袖衝我們再次揖禮，這才敢敬畏的開口問出心裡話：“帝君與祖大人都是上古時期的尊神，修為高深莫測，法眼能看破世間萬種障眼法……這次，是否也是早便看出來了嫂子，並非間人了？”
我聽罷，與文宵相視一眼，文宵緩了緩，啟直言：“嗯，本帝君與知瀠，確然早便看出曇絮夫人，乃是半半之人。不過仙君與天無需擔憂，本帝君與祖此次前來，只為辦正事，你兄長的家務事，我們無心涉足。”
“帝君仁慈，小仙多謝帝君，肯放小仙兄長與嫂子一馬……”
這傢伙著急追出來尋我們，原是為了探這件事來了。不過，也難怪雨瞳子擔心，畢竟此種逆轉的事，本就算是違反天條，只不過他兄長這況，說輕也重，說重也輕，可放一馬，如若真有人細追究起來，也可加一條忤逆天條之罪。到時候雖說頂多就是被罰閉幾百年，但曇絮，肯定是不能再留在他邊了……
不過，這是按著仙人的規矩來算的，天條有明令，仙人之死，死後若元神魂魄俱在可黃泉，再世迴。只因仙者，泰半是靈次些的凡修煉而，若一世應劫隕落而魂魄依在，則證明其仙資不夠，魂魄也該送往人間重新曆練，有機緣的話，還可再登九重天，沒機緣的話，就會永世墮為凡人，這也是後來人間隔個幾百年便會生出一靈氣通者，先時眾凡人頂禮拜，後來卻或埋沒於萬丈紅塵，或捲權勢爭鬥英年早逝的原因。
但，曇絮不一樣，曇絮是神……且我覺得，是神這一點，雨瞳子與珩落天都不知曉。算來曇絮的份可比雨瞳子珩落天尊貴多了，只是不知為何，竟流落到了此……神因為沒有來世，故逆轉這一說，便不存在了。他們不曉得原委，自然驚惶的很。
“並非本帝君放他們一馬，而是，他們本就無罪。”文宵放下了攬在我上的那隻手，改為來與我十指相扣，沉聲詢問道：“對了，曇絮，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何，會變半半之人？”
雨瞳子仙人面悲，傷懷道：“其實，早前同兩位說過，多年前嫂子生了一場大病，記憶全無……那都是騙兩位的，嫂子當年生病，並未痊癒。嫂子沒熬過那一劫，死在了兄長的懷中。嫂子死後，其也消散了，魂魄元神也有了要湮滅的跡象。為了留住嫂子，兄長求小仙，施展了上古秘，兄長裁魂為祭，補全了嫂子散去的魂魄，又用流花重新給嫂子做了個軀，這才讓嫂子，半半的活在了浮憂天府……兄長為天自然也知道，此舉乃是違反天意之法，可兄長他別無選擇。若是元神魂魄還完整，送往冥府投胎，也是一條路。可嫂子的魂魄一旦沒了兄長的半隻魂穩固，便會立時魂飛魄散……踏上這條路，已不能再回頭。為了嫂子，兄長甘願將這個彌天大謊，一直撒下去……”
“你兄長裁魂為祭，也算是痴。只是，他這樣做了，曇絮現在頂多，只能算是半個間人。死之後，魂魄一旦離，無論是神仙，還是凡人，都會為所謂的鬼魂，鬼魂就應該去冥界，留在凡間，不是長久之計。就算此乃是三界之外，可之氣，無不在。能藏在你們給做的軀殼一時，能藏一輩子麼？萬一哪一天，的魂魄更加虛弱了，支配不得軀了，你們難道還要再裁半縷魂給麼？”
文宵的問題，雨瞳子想了半晌，才琢磨出了個答案：“兄長現在，還離不開……能留多年，便留多年吧。”
“逆天而行，強留一個不該留住的人，總有一日，一切都會煙消雲散的。”文宵好心提醒他，他再次深嘆一口氣，點頭道：“道理，小仙們都明白，只是，神仙若生出了執念，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兄長他對小仙有知遇之恩，他想怎麼做，小仙都會無條件的支援他。帝君，祖大人，小仙其實並非普通神仙……”
說到最後，他沒再繼續說下去，我看他一臉為難之，便替他道：“你是秘師，對不對？”
他陡然一驚，抬頭看我：“大人怎麼知道……”
我恣意道：“因為我同你們秘師的祖師爺，以前打過好幾千年的道，從你第一次在我面前施法給曇絮制頭痛，我便已經猜到你是秘師了。”
他怔了怔，被我的話震了半晌，方自嘲的笑了笑，搖頭道：“虧小仙還自以為自己的秘修的天下第一，幫嫂子制住了周氣，便能瞞得住兩位尊神的眼……果然是小仙狂妄自大了。秘師，騙得了天下人，甚至能騙得了自己，卻騙不了，上古正統尊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