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昂頭,對上他那雙清明如水般的眸子,不由於心中一陣苦笑,我的丹在何,文宵你竟是不知,我的丹,可是存於你的中,整整二十八萬年了。奈何這些真相,我暫且還不能說出來。牽強的彎了彎角,我裝作不知的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以前的許多事我都記不起來了,出安華池的時候我也覺到了自己的丹不在中,可我想不起來丹是何時丟了,我本來還打算來問一問你,我以為,你也許會知道的。不過現在看起來,你也不曉得我的丹去了何。”
“丹乃是集仙者一修為元凝聚而的聖,昔日在斕沂州戰場,你曾親自帶兵上過戰場,且還死裡逃生過一回,那時候你若沒了丹,必是撐不了太多時日。可見你的丹,是後面那兩個月不見的……”他眸漸黯的凝視著我,沉聲將話繼續說下去,“然最後那兩個月裡,你一直在樹牢,寸步未離,你的丹,到底是如何弄丟的?”
他倒是將當年我死之前的事記得清清楚楚,看來,還不曾忘恩負義到我想象的那個地步。施法拂去手腕上的白帕子,我偏頭有意裝出委屈的模樣,輕答道:“這個,我不記得了。”緩了緩,又單純的問道:“對了文宵,我聽小玄說,我好像在二十八萬年前便已經死了……聽說是戰死沙場的。但我總覺得,依著我的本事,倒不至於在戰場上被人砍死那麼膿包,這其中必定有什麼對不對?文宵,我到底,是怎麼死的?”
提到我是如何死的這個問題,他的臉果然變得更加難看了,有意避開我的目,他沉默了許久,好半晌才再有勇氣抬眸直視我,略為心虛的安著我:“知瀠想多了,其中並無什麼,你是中了敵人的埋伏,這方不幸殞命。”頓了頓,再補充道:“沒有保護好你,是我的錯。”
中了敵人埋伏而殞命的這個死因,說出去,倒總比我勾結魔族,死的不明不白要好聽。只是既要給我個好聽的死法,那為何要有意瞞事真相,還將我從上古戰神冊上除名,這可比他當年收我將印,要讓人心寒的多。
扭過頭去,我打算換個話題,便瞧了眼醫神他老人家,續探問下去:“本座這幾日試過,即便沒有丹,靈力也已然恢復了五六,我是凰之,採天地靈華而修煉,有無丹不過也只是功力高低之區分。既然我上輩子是戰死的,那元神有傷,也不是什麼新鮮事。依醫神高見,本座可有再閉關修煉的必要?”
老醫神習慣的捋了捋鬍子,嘆道:“能夠與帝君一同閉關修煉,有帝君的幫助,自是最好。小神探過了,祖大人的元神損傷甚是嚴重,但好在,祖大人的元神強大,暫且還沒有什麼大礙。如若祖大人不願閉關修煉,自還有第二條路。”
我挽了挽袖子,想也未想便啟道:“那就按第二條路來吧。”於我來說,現下只要不閉關修煉,什麼都好商量。畢竟我這個死而復生的神仙,之前可是在安華池足足躺了二十八萬年。好不容易能有機會醒來看看外面的模樣,我可不想這麼快又被人給關進了黑屋子裡……哎,死而復生,實則是件很沒底的幸事,畢竟,誰也不曉得自己的再世重生,到底是場迴返照,還是因為老天爺在開玩笑,打算尋個特別的機會,讓我再死一次。
老醫神見我決擇果斷,是以緩緩道出了第二個選擇:“這第二條路呢,便是以仙丹滋養軀,輔以草藥,如此長年累月的療養,只消上數千年,應是便可痊癒。但礙於祖大人的丹丟失,這靈力自也不是那般容易重回本的,當下,只能先請祖大人按時服藥,如此方能靜觀其效。”
“說來說去,竟又是誆著本座吃藥。”我抬手支頤,心中委實不大痛快,畔的某尊神此刻卻是氣定神閒,很是好心的同我商量道:“既是不願吃藥,那便只能乖乖聽話,閉關修煉了。其實以你如今子的況,閉關修煉誠然乃是最為妥當的法子,最多兩三百年……有我陪在你畔,你至不會孤獨的慌。”
“那也不好。”我一口反駁了他,擰著袖子憂愁道:“我這才初醒過來,外面的世界尚未能多看幾眼,你便又要我閉關修煉,兩三百年,於你來言或許只是彈指一瞬間,可於我而言……我死後重生,連自己還能勉強活多年月都不曉得。曾經,我也想過以後的日子還長,有許多事都不急於一時,但現在,我方明白,世間之好,宜儘早觀之,世間之牽掛,亦儘早表之,若不然,遲了便沒有機會了。上天給了我一次這般好的運氣,讓我重生,可未必,會再給我第二次。”
他聽出了我話中的深意,思紂了時,方抬袖示意後老仙伯,“時隨醫神大人前去府上拿藥,吩咐膳房,單獨闢一間藥廬出來。”
看來他是打定主意了,我抬袖掩咳了咳,心虛的嘗試著爭取,“那個,我覺得我的子好,服些仙丹便夠了,草藥一類,或可緩一緩。”
他目黯沉的轉看住我,語氣堅定不容置喙的啟與我道:“不可,我答應你,不著你閉關修煉,但這藥,是必然要服用的。你元神損嚴重,若是不服藥,他日再逢變故,可是會有魂飛魄散的危險。”瞧我模樣心不甘不願,他又握住了我的手,下語氣好言相勸:“你可知,我盼了二十八萬多年,這才將你給盼回來。這一次,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再讓你有一點損失了。”
他說,他盼了我二十八萬年?這些年裡,他一直都在唸著我,等著我?我痴傻的昂頭,目定格在他那張俊逸非凡,稜角清晰的容上……可他,又有什麼理由,來如此牽掛我?二十八萬年前的決絕,二十八萬年後的款款,到底,是什麼理由改變了他,改變了我所悉的那個青年……
老醫神收了東西放回藥箱,又打小子手裡取過了提前準備好的仙藥,呈上一隻白小瓷瓶,送至青尊神的面前:“此乃回元仙丹,每日服上一粒,有穩固心魂的作用。至於剩下的草藥,小神回府後便著手調配,待調配好,便由風譽仙伯送呈玉清境。另外,小神還有些話,要囑咐帝君。”白髮老者一派替我發愁的昂頭,用著慈的目看我,嘆道:“祖大人元神損極為嚴重,往往元神有損的神仙,是會出現暫時失憶的況。不過不礙事,待祖大人元神之傷好一些,那些記憶,大抵便會慢慢恢復。當下最為要的是,祖大人將甦醒,不宜常用高深法,三魂六魄的穩固,尚不能判斷,故而還請帝君大人代為仔細照顧,不能讓祖大人勞神,亦是不能刺激到祖大人。”
不能讓我勞神,還不能刺激到我,這是打算將我當個稀奇珍寶供奉著?嘖,老醫神此話,我甚是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