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可比你們這些小傢伙活得久，他們能想到的，本座都能猜著，只是本座懶於同一群小輩過招。以前是的懶怠，現在看起來，不過招是不行了。”灌完杯中漾著淺淺涼意的茶水，我想起了另一個值得人探究的問題：“那凰族的大公主……又是怎麼一回事？”
落音抿了抿，眼神堅定：“此事說起來，還要追溯回好幾萬年之前，那時候妖界之君因父親先妖君犯錯，被囚在天宮做了天帝十幾萬年的伴讀，妖界不可一日無主，天君便在斬殺了先妖君後，另遣了一位天神妖界，代為執掌，號妖界帝君。而新任妖界帝君便是上清明珏天尊的胞弟。妖界帝君一直因著兄長被封為天尊，比自己品階高的事而介懷天界，做了妖界之主後更是生出了要謀逆造反，將新天帝取而代之的念頭。方才水球中三公主所言的那個妖孽，便是後來被天帝消滅的妖界帝君。妖族逆反不，天帝與冥王殿下聯手將妖界帝君打重傷，然關鍵時刻，妖界帝君的元神卻是僥倖逃了出去。一時間，三界眾神族齊派兵去尋找叛賊的元神，可誰也沒想到，那叛賊最後竟被大公主所救，且就藏在凰族。”
“私藏天界叛逆，這又是為何？”雲竹這一家的恩怨史，可真是夠曲折有趣的。
落音如實道：“因為那時候大公主鍾於天帝，但天帝，卻一心只獨於冥王殿下，大公主心高氣傲，怎能容人別人同自己搶夫君，是以救下妖界帝君，為的就是討他一個他日東山再起，勢必手刃冥王的承諾。不過結局，大約祖上已經猜到了。妖界帝君後以純玉來對付冥王殿下，天帝為了解冥王殿下的死劫，親自出手令妖界帝君魂飛魄散，一掌破碎了純玉，而天帝也因此耗盡靈元險些隕落，索天帝恩澤萬民，功德無量，老天最終還是憐憫，喚醒了天帝陛下。天帝陛下與冥王殿下歷經磨難方有了攜手共白頭的滿結局，至於秋後算賬，大公主罪無可赦，理應推斬仙台，令其煙消雲散。大公主犯了重罪，雲竹君為了不讓大公主連累自己，便狠心與斷絕了母子關係，親手將給了冥王殿下。大公主最後的結局，是被丟下了十八層地獄，萬鬼挖心，剝皮筋，斷骨削顱而死。”
我將這個故事聽完整後，搖頭慨：“嘖嘖，還是個有故事的家族！”
有母如斯，兒果真不遜，只不過兒到底還是比不得母親手段高明，心狠手辣。
——
翌日，我拉著文宵出了玉清宮，招來祥雲一路直奔凰族而去。
因著事先並未同文宵道明自己是要往何去，只連哄帶騙的誆著他出了門，故直到後來祥雲降臨在凰族的上空時，他方揣測出了我的真實意圖——
“我一貫不想讓你多下九重天，這凡塵俗世，你的子眼下並不適合在人間久留，醫神說過，凡間汙濁之氣太重，對你的元神癒合頗有影響。再說，不是定好了明日再回凰族麼，你怎麼突然，提前了一年？”
我抱著他的胳膊走在凰族王城這條熱鬧的長街上，與他跡於南來北往的人中，心大好的舒暢道：“原是想明日再下凡的，可我在玉清宮待的實在無趣，早前又聽長濘說，你在為四海幾份摺子心，已經沉鬱好幾天了，所以，我便想著拉著你一起來人間逛逛，凰族好歹是片仙境，濁氣並沒有人世間的濃重，你不必擔心我。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咱們就算是在這凰族住上一個月，天上，也不過只是一個時辰的功夫。政務要事，你且先放一放，我嘗聞凰族三月初三有個掛燈描花的習俗，值此日，青年男可於城中祈燈尋福，撿花遊湖，白日逛街，晚上觀完燈，還可以租個畫舫，撐船至荷花深，於清風朗月下安靜睡上一覺。此等好時，你我可莫要辜負了！”
“原來你這般心急趕來凰族，是為了過節？”他豁然開朗，大手捂住了我攥在他手臂上的那隻手背，淺語慢問道：“上次，不是才過完端午節麼？你這樣迫不及待，怕是不用幾年，這人間的節日你便要過膩了。”
提起上次的事我便滿不舒服，咬不悅道：“上次的端午節，你都忙著照顧你的救命恩人去了，末了還將我丟給了那陣妖風，害我在結界中困了一整日。被困的時候，我一直在想，你會不會來救我，會不會突然間，便出現在了我面前，拉著我的手帶我離開。可，我等了許久，你都沒有出現，最後還是我自己破了結界駕雲回玉清宮的。哪曾想，回去之後我才曉得，你早便帶雲竹回去養傷了。天上的時辰與人間時辰流逝不同，你忙著守在邊給解毒了，自然，是本無法趕在我需要你的時候出現，及時來結界救我了……”
曉得我還在為前次的事心裡不痛快，他溫的攥住我的手，抬袖將我往懷中輕攬了些，哄著我：“上次，是我不好，把你丟下，讓你心裡委屈了……”抓住了我那些話中的重點，他關切追問：“上次那陣風，到底將你帶去了什麼地方？你被困在了什麼樣的結界中，那一整日，都發生了些什麼事？”
我靠在他的懷中理袖子，不打算同他說實話，“也沒發生什麼事，就是在一個普通的結界裡，無聊的坐了幾個時辰……前面有賣燈的地方，我們去看燈吧！”故意轉移話題，我歡喜的帶他去燈鋪子前看花燈。
竹骨撐出的彩紗燈上繪著各式各樣的神圖案，有雙朝日，也有雙龍戲珠。人間的百，仙山的神鳥，間的燭，蓬萊的白額虎，燈上畫筆描繪的生靈栩栩如生，燈四邊墜著的短流蘇，風一吹，便平添一抹。我提過一盞大小適中的凰牡丹彩燈，左右打量了一通，提給文宵看：“你瞧，這燈好不好看？”
他認真看了眼，點頭：“好看，就是重了些，若是挑一盞明亮的，晚上點燃燈芯，會更彩耀目。”
“那……這盞呢？”換了盞青紋小老虎的白紗燈，我用手撥了撥小老虎頭頂那朵會的小花，滿心喜。
他對我手中新提的這個燈倒是很滿意，從袖中取了銀兩，遞給了燈鋪老闆。“甚好，很可。”
“我也覺得可的。”一手提燈，一手習慣的垂下，往後一撈，抓住了他的手，我觀賞著手中的老虎燈，邊走邊道：“聽落音說，今日買的燈，晚間要掛在王城聖地祈幽潭中央的那棵大銀杏樹上，下面還要掛個牌子，寫上自己的心願，等明日天明太初升，這些燈就會離樹梢，飛一重天的漣漪天河裡。若上蒼有知，許的願不久便會實現。雖說這只是個普通的傳說習俗，但重在熱鬧，鄉隨俗，等晚些時候咱們也去掛燈籠，就當做，是湊熱鬧了。”
“你想湊熱鬧，那便去吧。右前方是胭脂鋪子，我帶你過去看看。”
我拎著燈昂頭看前方：“胭脂鋪子？你要給我買胭脂麼？可我不缺胭脂水……”
不聽我的意見，他終還是將我帶到了脂鋪子前，一番挑細選，打一眾做工巧妙的翠綠盒子間，擇出了一小盒殷紅的胭脂。
隨手再選了一支纖細的描花兔毫筆，他執筆蘸脂紅，輕點我的眉間。
硃筆輕輕掃過我的額頭，他凝目認真給我添妝，幾片花瓣繪，他滿意收筆，用靈力結出了一枚水鏡，遞給了我。“看看如何？”
我拿過鏡子，輕照自己的容，果見兩眉之間生出了一朵俏麗多姿的紅小花，模樣緻，惹人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