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被驚醒,是聽見了隔壁的慘聲,刺耳的腔召回了我神遊天外的所有思緒。
我聞靜忙起,拉開兩扇房門,趕到了長濘神的住所……然看見的,卻是長濘神驚慌失措,嚇得連連後退,床上沉睡的小孩化作一尾藍長羽的一幕……
文宵亦在我之後趕了過來,親眼見了這個場面,陡然一怔,許久也未再聲。
落音是最後一個進門來的,看了眼羽,又與我相視一眼,隨即比任何人都清醒的箭步上前,取過了那命羽。
“這是怎麼回事?”落音凝聲問著長濘神,長濘神哽了哽,心有餘悸的指著羽支吾道:“方才,我也趴在桌子上睡著了,誰曉得這丫頭突然便嚷嚷了起來,像是被夢魘住了,我醒來的時候,就見一道藍化作了一片羽……嚇死我了,這、這是什麼況,祖大人,您看這……”長濘神迫於無奈來找我求助。
我手示意落音將東西呈上來,長羽落了我的掌心,我翻看了一遍,淺淺道:“此乃凰命羽,看這羽的樣子,命羽的主人修為不差,道行不淺。”
落音配合著我,故意問道:“凰命羽對凰一族尤為重要,是誰,會拔命羽化孩子呢?”
長濘神亦斂眉贊同道:“是啊!誰這麼有勇氣把自己的命羽薅了變娃娃,小神以前可聽說凰失了命羽便等同於失了一條命,拔羽時痛苦不堪,猶如萬箭穿心,命羽凝聚仙者半真元,關鍵時刻可令神仙起死回生,想當年四海水君遭難的時候便是白鸞公主拔了命羽才將他救回來的,而咱們帝君之所以欠下雲竹君一條命,也是因為雲竹君當年舍了尾羽而補全了咱家帝君的元神。小神倒沒想到,這命羽除了用來救人,還有這個用途,費解,真讓人費解。”激的說完這些話,長濘神再看我手中東西,倏然間像是想起了些什麼,斂了角笑意,試著問落音:“本神君聽說,凰一族,如今只剩下了三尾藍,雲竹君,便算一個……”
落音淡漠點頭:“你說的對,君的確是尾金冠藍,而恰巧,這命羽,亦是藍中泛金。”
“你是說這命羽,是雲竹君的?”長濘神總算是開了竅,落音眼神冰冷的看向他:“小神也不確定,小神道行淺,只有祖上,才知道真正的答案。”
“祖,這……”
我忽略了邊眾人的反應,慢行到床榻前,施法令羽重化孩,用靈力引在床上躺下來。
“是了驚嚇,沒什麼大礙。長濘幫忙去取一碗清水來,記得不要熱茶水,要凰族的靈湖水。”
“是。”長濘神得了吩咐便趕著出門尋水,而我給小孩遮好了被褥後,又攬袖幫拂去了額間汗水,無辜,利用這樣小的一個孩子確實不是什麼明正大的手段。可,眼下除了這一條,還有什麼法子更容易讓文宵認清事實呢。
文宵,這也許,是我這輩子頭一次耍心機算計你,你知道了,應該會很失吧。
落音也藉著出門尋熱水給小丫頭臉的由頭離開了房間,此時此刻,屋只剩下了我與他。
手指從小娃娃的額間拿了下來,他保持鎮定的邁過來,輕輕道:“早便聽說雲竹有個么,自弱多病,靈息孱弱,沒想到竟是這個小孩。太魯莽了,這樣做,只會讓這小丫頭不能似常人一樣活著,日日痛苦難熬。”
“你不是說過,既然還存於世間,就代表老天爺願意在三界給留一席之位,活也活下來了,再手剝奪,豈不是太殘忍了些。”理了理自己寬大的赤凰紗袖子,我起,從茶桌上端起一盞茶灌口,可惜,這茶不是烏蒙茶,不下背上若若現的疼意。化靈之需用真元,也便是隻有我,才能輕而易舉讓重化為人,順道穩了的元神,換做那個便宜孃親,約莫得讓在水晶棺中躺上一個月。這樣做,就當是我還了三番五次命人嚇唬的債了。
他立在一簾珠玉前回首看我,饒有深意的贊同道:“嗯,給予了再剝,的確是最殘忍的懲罰。”靜了一會兒,又道:“你不?”
突然問我不,我僵住手臂,端著茶盞搖頭,口不對心:“不。”
“真的不麼?”男人獨有的氣息驀地從後了過來,他環住我的子,下頜倚在我的肩上,沉著鼻音道:“這一點小事,何須再瞞著我?知瀠,我瞭解你,便如同你也瞭解我一樣,你的一個眼神,你的一次斂眉,我都能明白,你想同我說什麼,想告訴我什麼。你我之間,本沒這個必要。”
他說,我與他之間,本沒哪個必要?
難道是他猜出了這些事都是我一手設計的?但,也不應該啊,我的手段,應該還沒有淺到令人一看便能猜出來始末的地步……
“昨日見你想吃街頭烤全羊,我並非是有意不許你去,只是記得你的子暫時還不宜吃油煙之。你若真想吃,我可以為你破例一次,不過你要答應我,以後不許再讓自己肚子,更不許,在的時候,騙本帝君,你不……”
原來說的是我騙他自己不的這件事啊,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他真的聰明到識破我一切計謀的地步了呢……暗中鬆了口氣,我冷靜點頭,“好。”
不仗義的同他跑去了樓下吃烤全羊,徒留向來獨自好的長濘神與不解風的落音兩人還守在客棧照顧小丫頭。
得知小丫頭乃是雲竹兒一事,他的反應堪稱一個過於平靜,平靜的異常。
與他一起在店鋪前的天場子裡吃羊的時候,我仔細揣了一陣他的心思,但無論從哪一個方面出發來設想,他都不應該這樣心平氣和。即便在大街上恰巧見雲竹的小閨不奇怪,那雲竹欺騙他,揚言自己用羽幫他補全了元神這檔子事,他於於理,也該深思鬱悶那麼一會子,而不是,僅怔了那麼一瞬,便是完事了……他平靜至此,若不是還沒醒轉過神,那也許,是傷心過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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